刚发了2张月饼票，就有收各种票啊卡的黄牛上门收。
眼看着一张元祖能换100多大圆，脑子里翻江倒海的经历了思想斗争。
终于，好吃的本性战胜了对现钞的渴望！
这东西一年只有中秋前有，过了中秋再花钱都买不到，更别说一年比一年少了。吃下肚子再说！
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
2009年8月24日星期一
2009年8月19日星期三
四川！成都！
https://newdesai.appspot.com/?url=aiweiwei/%3Fp%3D35406
艾未未 Ai Weiwei
00:00秒―-00:06秒 （录音时间码）
环境声，夹杂急促敲门声。
00：07秒 艾：谁啊？
00：08秒 警察！
00：17秒 一阵敲门声。。。
00：18―00：41秒 有人在敲隔壁的门，声音由远及近。。。
00：47秒 更大的敲门声，非常刺耳的摩擦声。
01：39秒 非常清脆的敲门声，有人在讲话但听不清楚。。
01：41秒 强烈地撞击门声。
01：42秒 艾：干嘛？!
01：43秒 ？：派出所的
01：45秒 艾： 谁啊？
01：46秒 ？：警察！
01：47秒 艾：什么警察？
01：51秒 ？：开门啊!
01：52秒 艾：什么警察？
01：53秒 ？：派出所的警察
01：56秒 艾：派出所的警察晚上敲门干嘛？
01：57秒 ？：检查！
01：59秒 艾：检查什么？
02：00秒 ？：检查证件！
02：03秒 艾：谁让你们这么晚检查证件的？
02：08秒 两个人同时说话，听不清：你把门打开后我们解释。
02：09秒 艾：我凭什么给你打开？我怎么知道你是警察？
02：14秒 ？：你可以看看啊。
02：15秒 艾：我为什么要看你啊？
02：17秒 ？：你为什么要看？是吧！
02：18秒 艾：对啊？
02：18秒 ？：那我就待会让你看看！
02：22秒 ？：你开不开啊？
02：27秒 另外一个声音说：开门！
02：29秒 非常重的敲门声。。。
02：41秒 艾：干吗呀？干吗呀？
02：45秒 骤急的敲击声。。。
02：47秒 艾：你还砸门儿？操！
02：52秒 重的敲门声。。。
02：57秒 四川口音说：开门！。。。
03：20秒 四川话说着什么，声音不清楚。
03：21秒 艾：喂。。我们在安逸宾馆的158号，安逸宾馆。。。
哦？什么路？我看一下哈，我在那个西扶琴路。（打110）
04：01秒 （砸门的声）
04：02秒 四川话： 门打开！
04：06秒 艾：（在跟110说自己的位置）我是几号房间啊？515房间。
04：12秒 艾：（想听清楚对方的问题）：啊？
04：15秒 艾：他们在。。。已经破门而入了。。。（门被砸开声）
04：18秒 （嘈杂、拉扯的声音。。。） 艾：你干吗？。。。
04：22秒 四川口音：听不听招呼？听不听招呼？
很响的撞击的声。
04：25秒 艾：你干吗？你敢打人是吗？
04：26秒 ？：听不听招呼？
04：28秒 艾：你打人是吗？
04：30秒 ？大声：听不听招呼？
04：32秒 艾：打人是吗？（声音非常嘈杂，多人）
04：40秒 一群人：叫你开门你听不听招呼？
04：41秒 艾：我听见了什么啦？
04：46秒 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声音嘈杂)
04： 47秒 艾：你叫我开门，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打电话给110有什么不行吗？
04：48秒 人群与艾争吵。。。
04：54秒 艾：你们还敢打人？这么多警察。。。
05：05秒 ？：没有人打你！（有两、三个人在嚷嚷）
05：14秒 年轻点的声音：打你谁看见啦？
05：15秒 艾：做警察是这样做的吗？
05：18秒 艾：做警察是这样做的吗？
05：22秒 四川话，听不清楚
05：26秒 年轻声音又说："谁打的你？打你哪啦？伤着哪啦？说话要讲证据"。
05：32秒 艾：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
05：45秒 年轻警察：你以为你能争论过去吗？
05：47秒 艾：我争论过去争论不过去，你也不能打人！
05：48秒 年轻警察："谁打的你，我问你，我就是问你。。。"
05：49秒 艾：谁打的我？刚进我屋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眼，那个人离开了，对不对？是他打的我。。。
06：02秒 你先回你的房间。一个男低音：你住的是哪个房间？
06：03秒 艾：他刚打了我。
06：05秒 低音：哪个嘛？
06：07秒 低音：你叫啥子名字啊？
06：08秒 艾：我叫艾未未。
06：09秒 老者：喔。
艾：记的住吗？别。别。别碰我。。（警察推艾）
06：10秒 老者：你坐着说嘛。。。
06：11秒 艾：不可能的！你们打了人，我怎么能坐下呢？
06：17秒 老者：哪个打你了吗？
06：19秒 艾：衣服都撕这样了，还叫哪个打了我啊？
06：22秒 艾：看得见吗？录着像呢，看得见吗？
06：23秒 老者：哪个在打你嘛？
06：26秒 艾： 哪个在打我？你是个领导吗？你不能管教自己的队伍吗？能把衣服撕成这样吗？。。。啊！？
06：37秒 （很多警察在说话，声很乱）
06：38秒 艾：你是领导吗？能把衣服撕成这样吗？你们的队伍是这样的人吗？
06：44秒 老者: 喊你开门，你不配合做啥子嘛？
06：46秒 艾：我配合不配合你们都不能打人，知道吗？
06：48秒 老者：没有打你呀。
06：49秒 艾：没打我能成这样吗？！没打我能成这样吗？！（语气强硬）
06：50秒 老者：你吼啥子吼？
06：51秒 艾：打我了没有？打我了没有？
06：57秒 7998：谁打你了？
06：58秒 艾：警号7998，我记着你呢！
06：59秒 7998 对！
07：00秒 艾：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07：02秒 7998：我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07：04秒 艾：当然跟我有关系！你晚上到我屋里来，干吗来了!你拿出警证来？
07：05秒 7998：我到你屋里了吗？我现在到你的屋里了吗？那是你的屋吗？
艾：你能随便砸我的门吗？
7998：这是你的屋吗？
07：08秒 艾：你砸我门没有？
07：09秒 7998：谁砸你门了？什么叫砸门？
07：12秒 艾：你这种警察太好笑了！
07：13秒 7998：：你这种素质你还出来混呢？
07：16秒 艾：你真逗了你。。
07：17秒 7998：：你真逗！怎么样？怎么样啊？说！
07：20秒 7998：说！你有什么理由 ？
07：22秒 艾：什么叫我有什么理由？你们大晚上砸我的门？！
07：25秒 7998：那是我们例行检查。
07：27秒 艾：什么叫例行检查？例行检查能打人吗？
07：30秒 多个警察：谁打了你，谁打了你。谁打你啦？！
07：32秒 7998：我听见你喊了，我过来了。。对不对。。
07：38秒 艾：作为一个男人，长这么大，能够当着所有人面这样说谎，可见你们的素质！
07：43秒 7998：你不要这样侮辱人！你不要这样侮辱人！
07：50秒 艾：谁侮辱你呀？这事儿还没完呢？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07：53秒 警察：不要这样说，这事也没什么啦？
07：54秒 艾：是没什么，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你打我一下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07：55秒 一群警察：谁打你了？
07：56秒 艾：谁打我了？你们都知道谁打我了，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谁打我了！知道吗？清楚的告诉你！
08：07秒 警察：要讲理，不要混扯。。。
08：09秒 艾：我混扯，是我混扯了。。。
08：10秒 警察：别扯了。。。
警察：别再吵了。（要求艾把身份证拿出来）。
08：16秒 艾：不能不扯。。为什么不能扯？这衣服撕了打人了行吗？。。
夹杂多个警察的声音。
08：17秒 艾：一脚把门踹开是什么意思啊？这一脚把门踹开是什么意思啊？对不对？
08：18秒 警察：你不听。。。
08：19秒 艾：我有不开门的权力。。。
08：21秒 警察：你没有不开门的权力。
08：23秒 艾；我为什么没有不开门。。。我住店我为什么。。。
08：24秒 警察：所有人只有你不开门。。。
08：25秒 艾：这和我没有开门有什么关系啊！。。。这个是我的权利。
08：26秒 警察：这个。也是我的权利，对不对？
08：31秒 艾：我没有不开门，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08：40秒 艾：这些道理跟我讲没有太大意义！不会和你争的！如果你作为一个警察这样做事情的话，那就不仅是你的问题了。
09：01秒 7998：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09：04秒 艾：你别碰我！啊，不要碰我。。。
09：05秒 7998：你不应该这么做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09：07秒 艾：你不懂法，如果需要我来跟你讲这个道理的话。。你不懂法。。。
09：14秒 7998：谁不懂法？
09：15秒 艾:你7998，你不懂法！你连你的证件都不给我看。
09：21秒 7998：我说你不懂法是有证据的，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我敲你半天门你不门。。。
09：28秒 艾：我没有不开门，我要先弄清楚你们是谁。。。
09：29秒 7998：你在阻碍执行公务，你知道吗？
09：30秒 艾：你把我带走啊？
09：31秒 7998：带走吧？好！你等着，你放心！
09：32秒 艾：你太好笑了你！
09：33秒 7998：当我认为该带的时候不用你来教我，你放心！法律赋予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履行到底！
09：34秒 艾：法律没有赋予你这个职责，你也履行不到底。我告诉你，法律没有给你打人的职责，你也履行不到底！
09：35秒 7998：谁打的你啊？
09：35秒 艾：像你这样带班子是好笑的，你知道吗？
09：37秒 什么叫带班子啊？谁带班子了？
09：50秒 艾：我不想跟你争，论不到跟你争!知道吧？!
7998：那你准备跟谁争呢?!要跟楼道里的争吗？
10：05秒 艾：你们是为谁服务的？拿的谁的税？对不对！
10：18秒 7998：我拿了你的税吗？我也交了税的。
10：19秒 艾：交了税你就能打人吗？
10：21秒 7998：谁打你了？我就问你。
10：25秒 艾：没打人我的衣服能成这样吗？
10：28秒 7998：你自己撕的！
10：29秒 艾：哦，我自己撕的！我还自己打了自己？
10：30秒 7998：对！
10：32秒 艾：既然这样就不要说了，不跟你说了！
10：33秒 7998：我只能这样跟你解释，因为我没有看见任何人打你！
10：40秒 7998：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打你。
10：50秒 艾：你们这样可以了，可以了。
10：51秒 一阵警察的嘈杂声音，有个四川口音的警察在说话
10：56秒 嘈杂的脚步声音
10：57秒 艾：你们进到女生的房间时，注意一下啊。
11：00秒 警察：行，知道啦。
11：12秒 警察在互相解释着什么，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7998大声说着，没问题。。
11：15秒 有人在叫李心。。。
11：30秒 几个人在说话，好像是警察在登记房间。
11：38秒 声音粗重的警察：进你的房间！进你的房间！
11：39秒 艾：进我的房间？！我不需要进我房间，你把我的房间已经砸开了，为什么还让我进我的房间？！
11：40秒 警察：别说进你房间，这是警察执行命令的！好生点说嘛！哎呀。你在影响警察执行公务！警察正在执法！
11：46秒 艾：让我看一下警证！让我看一下警证！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警察。。
11：54秒 警察：我们啷个会不是人民警察嘛？
艾：你是人民警察。是吧？！
12：03秒 警察：警察还有假吗？讲这么多没有意义，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12：13秒 艾：什么叫执行公务？大半夜的！那也不能打人的。。。
12：15秒 四川口音的警察大声说：哎哟。。。你还问这样的问题，问哪个哪个都想笑！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对不对？(西安路派出所邱所长)
12：37秒 艾：那也不能打人吧？
12：40秒 邱：哎呀！你那是在"装神"。。。
12：41秒 艾：那也不能打人。
12：42秒 邱：你在"装神"，我还咋说？！
12：43秒 艾：什么叫"装神"？
12：48秒 邱：你不晓得我的话，啥叫装神。你确实在装神！这么多人你还装神？没有必要嘛！
12：50秒 邱：你不能乱说的，你在这里耍嘴皮子没有意义！
13：02秒 艾：对，你们不要乱说的！你们不能乱说的！
13：09秒 邱：只有你一个人在装神！啥叫装神？！装神弄鬼！
13：21秒 艾：对对，"装神弄鬼"！
13：22秒 7998：有什么意思？没意思！对不对！？
13：30秒 警察在走廊里问现在几点？另外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有 有。。。"声音很嘈杂
13：45秒 警察用四川：半夜三更。。。
13：56秒 厚重的四川口音：检查哈他们的身份证。。
13：59秒 警察：身份证在哪？
14：25秒 非常沉闷的说话声音，但是听不清楚。远处的房间好像有人在争吵。。。
15：11秒 有一个声音喊：刘义。。。
15：06秒 艾：他拿我手机干什么？对不对！
15：16秒 有个人说：我很配合，我只说我很配合。。（志愿者刘耀华）
15：51秒 刘耀华：我配合啦，我绝对配合了。。。
16：13秒 一个警察在说：你先听我说。。
16：15秒 刘耀华：就这样我都把身份证给他看了，就这样我都没看他的警号，我算是作出让步了。。
16：18秒 刘耀华：我很配合你，你怎么样都行！
16：20秒 刘耀华：但是他说了一句话，"我说你没有权利，你就没有权利"。
16：39秒 声音嘈杂，传出志愿者徐烨的痛苦叫声.
17：48秒 警察走廊说话，远处有尖叫声音。。。
18：29秒 走廊有回声。。。
18：37秒 一个声音在说"谁在那屋"？
18：56秒 邱：你像火风一样，你性格像火风，长的也像火风。
19：21秒 邱："没得事。没得事"。。。
19：28秒 艾：你们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好吧？你们是警察，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们？你让别人怎么跟你配合？！
19：46秒 艾：你们这么多人，有谁亮过你们的警证呢？对吗？
19：53秒 李心（志愿者）：你们心知肚明嘛！
19：55秒 艾：对嘛！咱们做事情应该光明正大。。
19：56秒 邱：我确实不晓得哪个拿了你手机。
19：57秒 邱：我确实没拿！我没拿！
19：58秒 李心：你们是同事嘛，你们去问问！
19：59秒 邱：我又不是奔着手机来的！
20：14秒 7998：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20：19秒 艾：哎呀，你还来威胁我，对不对？我来你们四川，我还怕你威胁！
20：21秒 7998：这怎么叫威胁你了？你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20：29秒 艾：安全？我还能怎么不安全，在中国我能不安全吗？
。。。。
23：19秒 老便衣：艾老师，我只是跟你讲。。。
23：35秒 艾：先别。。。你在跟我说之前，先给我看证件！都有证件嘛！咱们秉公办事！
23：36秒 老便衣：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你应该清楚。
23：40秒 艾：我管你是哪里来的！你没有着正装来，你给我看证件再跟我说话，好吗？
23：42秒 老便衣：艾老师，从现在起，你要在酒店里待命!
23：43秒 艾:在酒店待命啊？待啥命呢？你让我待什么命嘛！？
23：45秒 老便衣：艾老师，来来来,坐下坐下!
24：09秒 艾：你要给我你的证件看看，你到底是劫匪呢，还是什么人呢?看你的证件!你知道《警察法》吗？
24：10秒 警察：你看我的着装.。。
24：11秒 艾：看你的着装是不行的！谁说可以看着装的？！
24：17秒 警察：啥子《警察法》？
24：18秒 艾：《警察法》说：警察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必须首先出示证件。都没听说过？你们没有人问过？ 或者说，我们成都的警察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警察法》？
24：28秒 警察：别说了！
24：29秒 艾：怎么能不说呢？
24：33秒 邱：那你说你说！
24：34秒 艾：你们大半夜来砸门，把所有人侮辱一遍，然后你们说什么都不说了，怎么可能呢？这事不但要说，全世界都会说，知道吧！因为你成都的警察做的这么一件事情，谁都会说的！所以说你得认！你们不要指望不说了，不说了行吗？你砸人家的门，你打人，你限制人家的自由，你危害人家的生命安全，你们拿着大家的税就是干这事的吗？好意思吗这样说？！
24：58秒 邱所；是啊是啊，多理解吧，多理解吧！你要理解一下嘛！
25：35秒 艾：我们要能理解这样的事情，我们就不是人了！知道吧！我们都会觉得自己是乌龟！
25：54秒 （手机音乐声响起）
26：10秒 （寻找有警证者） 警察在争论着什么，声音很吵。。。
26：23秒 邱所：很简单的事情嘛。装什么神。。。你拿着去看也可以！拿着去看也可以！
26：31秒 艾：装神是什么意思？
邱所:自己去体会嘛！
艾：用普通话说话，装神什么意思？装神弄鬼？是我在装神，还是你在装神！？你是来找我的，我是在这儿住店的。
26：33秒 邱所：我是来检查住店的。
艾：我检查你的证件是装神吗？你的证件呢？
26：45秒 艾：（拿到一个警察证）刘义，对吧？四川省成都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是吧？
008475，地址都没看呢。砸了门，打了人，他们还不亮警证。
26：40秒 刘义：我们的人有制服就是警察。。。
26：43秒 艾：不对不对！这事你们说不清楚了，如果在北京穿制服，开警车都不能。。。因为《警察法》没有说穿警服就可 以执法。。。
27： 07秒 邱所：我们不扯这个，我们成都有自己的情况。。。我们把这个说清楚就完
了。。。
27：16秒 艾：这事你还说不清楚了，你们打了人，你们怎么说的清楚！
27：54秒 艾：例行检查的含义是什么？
27：55秒 警察：针对中国任何一个公民都是可以的。。。
27：56秒 艾：针对任何一个公民都是可以的！啊！这个检查的程序是怎么样的？需不需要亮你们的警官证？！
27：59秒 警察；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在我们中国。。。
28：10秒 艾：我必须弄清楚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样做例行检查的！
28：12秒 刘义：现在是我来向你宣布这个。。。
28：20秒 艾：你说是现在？那么在你出现之前。。。
28：24秒 刘义：（改说普通话）在我出现之前，我现在跟你说，凡是着装的警察，可以。。。
28：29秒 艾：在我开门之前，我知道他是着装的吗？在我开门之前，我知道他是着装的吗？
28：40秒 警察：那有猫眼，你可以在猫眼里看下啊。
28：44秒 艾：我没有看猫眼的习惯，我不是猫，我不知道怎么看猫眼。
28：51秒 警察：你们听着，我要求你。。。
28：56秒 艾：你们都听清楚了，他说，我命令你。。。不得离开此地。。。
29：02秒 警察：不是命令，是要求！
29：03秒 艾：要求是什么意思？
29：04秒 警察：要求就是要求！
29：05秒 艾：要求是什么意思？
29：09秒 警察：你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们现在说的是普通话，你年龄比我大，我尊重你。。。
29：18秒 艾：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年龄比你大，我看你年龄比我大！这两句话听不懂吗？
29：24秒 （手机音乐响起）
29：30秒 老便：把他带走。。
29：31秒 艾：这人是谁？他是谁
29：32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34秒 艾：他是谁？
29：36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38秒 艾：他是谁？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29：39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41秒 艾：他是谁？有人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吗？能告诉我他是谁吗？他是谁？
29：45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那这样，我刚才先问你的，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好吧 ？
29：48秒 艾：为什么？你问我什么问题？
29：50秒 刘义：我问你，我可以给你提一个要求吗？
29：51秒 艾：首先我得觉得你要求合理，对不对！那么你的要求。。。
29：52秒 刘义：既然你觉得我们的要求都合理的话。。。
29：52秒 艾：我没觉得你要求合理！干嘛？
29：54秒 刘义：这样这样！好吧？我们都不说了，这些我们都不说了。。
29：56秒 艾：什么叫这些我们都不说了。。这些我们都不说了？
30：20秒 刘义：这样我现在要求你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30：22秒 艾：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这个问题？
30：24秒 刘义： 我以我的警察身份
30：30秒 艾：你的警察身份怎么能要求我们所有人在这呆着呢？你凭什么？
30：32秒 刘义："我凭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30：33秒 艾：凭什么法律权力？哪一条？法律赋予他什么权利？哪个法律说一个公民的自由可以随便受到限制吗？一个没有罪的公民能受到限制吗？
30：27秒 邱巴：法律规定公民必须配合公安的执法。
30：48秒 艾：那么公安机关要配合谁呢？
30：52秒 邱所：我们对法有责任。
30：56秒 艾：负责任是不是对公民有义务去尊重他们的权力呢？
31：01秒 老便：其它的都不说了，你同意不同意！从现在开始执行！
31：09秒 艾：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31：11秒 老便：来，我来拍！你别管我是谁！（拍摄）
31：15秒 艾：你来问我，难道我就得给你回答吗？！
31：18秒 老便：把他给我带走！
31：35秒 赵赵：刚说例行检查，怎么能带人呢？！
31：36秒 老便：他不配合。
31：40秒 艾：我没有不配合！
31：41秒 赵赵：他可以问些问题嘛！
31：42秒 艾：这是我必须问的！你太粗暴了！
31：53秒 赵赵：例行检查却要带人，带人是需要有拘捕令的。
31：56秒 警察：回房间回房间，都回房间！
32：18秒 艾：这样，你们休息，我跟他们走。你们休息，我跟他们走。没关系！你说跟我走我就走了？你们就把我拷上。
32：21秒 老便：是你自己要跟我们走的！
32：52秒 艾：我要跟你们走的？我在这儿睡着觉，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33：03秒 艾：太好笑了，你们怎么连一点专业常识都没有？
33：09秒 邱所：就你有专业常识！
33：11秒 艾：我是没有专业常识但我可以在你们那学到一点儿，我不能从你们那学到一点儿吗？
34：19秒 咳嗽声。。。
34：23秒 艾：上来就是一拳， 啊？
34：24秒 ？：谁。。。
34：25秒 艾：是谁打的都一样。
34：36秒 艾：有点肿了？是不是。
34：46秒 警察：你们也休息啦，哈！
34：48秒 艾：嗳。。。嗳。。。
34：50秒 警察：休息了。。。。
34：52秒 李心：谢谢你的关心。
34：52秒 邱所：不管你们怎么样嘛，你都要配合我们工作。我就是在讲这个道理。。。
37：21秒 ？：你不睡觉啊？
38：29秒 走廊说话回声。
38：48秒 ？：不知道啊。
39：48秒 脚步声。。。
40：38秒 刘耀华：赵颖你睡着了吗？
40：44秒 哈欠声。。。
41：26秒 警察：好，你们都回去睡了，休息了。。。要不我们在屋里说？
41：27秒 艾：睡觉吧，睡觉吧。
41：56秒 警察：你们没得意思，刚刚喊你们睡觉。。。
41：59秒 李心：睡不着嘛！
42：41秒 警察：来，我们到屋头说。
42：43秒 艾：我不愿意进去，你在这说吧。
42：51秒 警察：不，不，不，。。。
42：55秒 艾：要不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42：58秒 艾：门给踹成这样了，你看。
43：42秒 警察在走廊说话，意思是，睡觉吧，别说了。。。
45：23秒 警察：这里是西安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45：36秒 邱：艾老师，我开始不晓得是你。。。
46：20秒 艾和警察在谈关于打人的问题
46：30秒 艾：我没有不配合啊？你们没有必要半夜进来，你们在哪就直接说。叫服务员来把门打开或者打电话上来，你们这种方式。。。
47：51秒 邱：艾老师，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47：56秒 艾：来四川为谭作人作证，我不会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我经历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做过合理的判断的。
47：58秒 我晓得，我晓得。。。
邱：（笑）这个事情我不好说……
49：36秒 艾：不是这个问题，你现在想你们是警察，你要我们配合，
你把话说清楚就行啦，你不说清楚别人知道你在干吗？是不是？
你是警察我怎么会不配合呢？
50：04秒 邱：我们交流的还可以，你莫气。
50：20秒 艾：我没有什么气。
50：21秒 邱：：有得罪的地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包涵。
50：41秒 艾：你想想如果我是警察我进来后打了你，你会怎么想？你这是一个国家的带着国徽执法的人。。。
51：04秒 邱："这个事情的起因不是很大"。。。
51：37秒 艾：所以呢我都不想说什么，我又不是能被说服的，我们只能你听了我的意见，我听了你的意见，显然没有什么结 论。。。你们可以说我没挨打。。。
52：28秒 警察说：你听我说一句，我们在处理这个事情也有我们的难处。
艾：那你们的难处是什么？
52：29秒 艾：我们那叫不配合吗？我们怎么能不配合呢？你说，门开的晚一点就叫不配合吗？
52：39秒 邱：哎呀，怎么跟你解释呢？
艾：这句话我听的懂。
邱：：哦。你听的懂哈。
52：43秒 艾：你想，我在睡觉？我在睡觉时你们破门而入，怎么叫我不配合呢？
52：58秒 这个呢，本来是很小的问题，我们晓得你来。。。
52：59秒 艾：我知道这个是很小的问题，我们知道你是晓得的，我们也不惊慌的， 楼下停着个白色的车，我知道是在找我 。找我你就跟我说一声啊？他，唰的就开跑了。。。你说。。。
53：12秒 邱：：可能你还要在这多待一会。。。
53：24秒 艾：认识我吧？我叫艾未未。
53：50秒 ５。１２地震遇难学生名单调查是我组织的，四川从国保到公安没有不知道我的。。。
54：09秒 邱：："晓得晓得，我现在就先跟你说这些，不好意思哈，你休息吧"。
54：17秒 关门的声音。
54：46秒 脚步声。。。
54：56秒 关机。
艾未未 Ai Weiwei
00:00秒―-00:06秒 （录音时间码）
环境声，夹杂急促敲门声。
00：07秒 艾：谁啊？
00：08秒 警察！
00：17秒 一阵敲门声。。。
00：18―00：41秒 有人在敲隔壁的门，声音由远及近。。。
00：47秒 更大的敲门声，非常刺耳的摩擦声。
01：39秒 非常清脆的敲门声，有人在讲话但听不清楚。。
01：41秒 强烈地撞击门声。
01：42秒 艾：干嘛？!
01：43秒 ？：派出所的
01：45秒 艾： 谁啊？
01：46秒 ？：警察！
01：47秒 艾：什么警察？
01：51秒 ？：开门啊!
01：52秒 艾：什么警察？
01：53秒 ？：派出所的警察
01：56秒 艾：派出所的警察晚上敲门干嘛？
01：57秒 ？：检查！
01：59秒 艾：检查什么？
02：00秒 ？：检查证件！
02：03秒 艾：谁让你们这么晚检查证件的？
02：08秒 两个人同时说话，听不清：你把门打开后我们解释。
02：09秒 艾：我凭什么给你打开？我怎么知道你是警察？
02：14秒 ？：你可以看看啊。
02：15秒 艾：我为什么要看你啊？
02：17秒 ？：你为什么要看？是吧！
02：18秒 艾：对啊？
02：18秒 ？：那我就待会让你看看！
02：22秒 ？：你开不开啊？
02：27秒 另外一个声音说：开门！
02：29秒 非常重的敲门声。。。
02：41秒 艾：干吗呀？干吗呀？
02：45秒 骤急的敲击声。。。
02：47秒 艾：你还砸门儿？操！
02：52秒 重的敲门声。。。
02：57秒 四川口音说：开门！。。。
03：20秒 四川话说着什么，声音不清楚。
03：21秒 艾：喂。。我们在安逸宾馆的158号，安逸宾馆。。。
哦？什么路？我看一下哈，我在那个西扶琴路。（打110）
04：01秒 （砸门的声）
04：02秒 四川话： 门打开！
04：06秒 艾：（在跟110说自己的位置）我是几号房间啊？515房间。
04：12秒 艾：（想听清楚对方的问题）：啊？
04：15秒 艾：他们在。。。已经破门而入了。。。（门被砸开声）
04：18秒 （嘈杂、拉扯的声音。。。） 艾：你干吗？。。。
04：22秒 四川口音：听不听招呼？听不听招呼？
很响的撞击的声。
04：25秒 艾：你干吗？你敢打人是吗？
04：26秒 ？：听不听招呼？
04：28秒 艾：你打人是吗？
04：30秒 ？大声：听不听招呼？
04：32秒 艾：打人是吗？（声音非常嘈杂，多人）
04：40秒 一群人：叫你开门你听不听招呼？
04：41秒 艾：我听见了什么啦？
04：46秒 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声音嘈杂)
04： 47秒 艾：你叫我开门，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打电话给110有什么不行吗？
04：48秒 人群与艾争吵。。。
04：54秒 艾：你们还敢打人？这么多警察。。。
05：05秒 ？：没有人打你！（有两、三个人在嚷嚷）
05：14秒 年轻点的声音：打你谁看见啦？
05：15秒 艾：做警察是这样做的吗？
05：18秒 艾：做警察是这样做的吗？
05：22秒 四川话，听不清楚
05：26秒 年轻声音又说："谁打的你？打你哪啦？伤着哪啦？说话要讲证据"。
05：32秒 艾：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我不会跟你这样争论的。。
05：45秒 年轻警察：你以为你能争论过去吗？
05：47秒 艾：我争论过去争论不过去，你也不能打人！
05：48秒 年轻警察："谁打的你，我问你，我就是问你。。。"
05：49秒 艾：谁打的我？刚进我屋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眼，那个人离开了，对不对？是他打的我。。。
06：02秒 你先回你的房间。一个男低音：你住的是哪个房间？
06：03秒 艾：他刚打了我。
06：05秒 低音：哪个嘛？
06：07秒 低音：你叫啥子名字啊？
06：08秒 艾：我叫艾未未。
06：09秒 老者：喔。
艾：记的住吗？别。别。别碰我。。（警察推艾）
06：10秒 老者：你坐着说嘛。。。
06：11秒 艾：不可能的！你们打了人，我怎么能坐下呢？
06：17秒 老者：哪个打你了吗？
06：19秒 艾：衣服都撕这样了，还叫哪个打了我啊？
06：22秒 艾：看得见吗？录着像呢，看得见吗？
06：23秒 老者：哪个在打你嘛？
06：26秒 艾： 哪个在打我？你是个领导吗？你不能管教自己的队伍吗？能把衣服撕成这样吗？。。。啊！？
06：37秒 （很多警察在说话，声很乱）
06：38秒 艾：你是领导吗？能把衣服撕成这样吗？你们的队伍是这样的人吗？
06：44秒 老者: 喊你开门，你不配合做啥子嘛？
06：46秒 艾：我配合不配合你们都不能打人，知道吗？
06：48秒 老者：没有打你呀。
06：49秒 艾：没打我能成这样吗？！没打我能成这样吗？！（语气强硬）
06：50秒 老者：你吼啥子吼？
06：51秒 艾：打我了没有？打我了没有？
06：57秒 7998：谁打你了？
06：58秒 艾：警号7998，我记着你呢！
06：59秒 7998 对！
07：00秒 艾：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07：02秒 7998：我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07：04秒 艾：当然跟我有关系！你晚上到我屋里来，干吗来了!你拿出警证来？
07：05秒 7998：我到你屋里了吗？我现在到你的屋里了吗？那是你的屋吗？
艾：你能随便砸我的门吗？
7998：这是你的屋吗？
07：08秒 艾：你砸我门没有？
07：09秒 7998：谁砸你门了？什么叫砸门？
07：12秒 艾：你这种警察太好笑了！
07：13秒 7998：：你这种素质你还出来混呢？
07：16秒 艾：你真逗了你。。
07：17秒 7998：：你真逗！怎么样？怎么样啊？说！
07：20秒 7998：说！你有什么理由 ？
07：22秒 艾：什么叫我有什么理由？你们大晚上砸我的门？！
07：25秒 7998：那是我们例行检查。
07：27秒 艾：什么叫例行检查？例行检查能打人吗？
07：30秒 多个警察：谁打了你，谁打了你。谁打你啦？！
07：32秒 7998：我听见你喊了，我过来了。。对不对。。
07：38秒 艾：作为一个男人，长这么大，能够当着所有人面这样说谎，可见你们的素质！
07：43秒 7998：你不要这样侮辱人！你不要这样侮辱人！
07：50秒 艾：谁侮辱你呀？这事儿还没完呢？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07：53秒 警察：不要这样说，这事也没什么啦？
07：54秒 艾：是没什么，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你打我一下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07：55秒 一群警察：谁打你了？
07：56秒 艾：谁打我了？你们都知道谁打我了，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谁打我了！知道吗？清楚的告诉你！
08：07秒 警察：要讲理，不要混扯。。。
08：09秒 艾：我混扯，是我混扯了。。。
08：10秒 警察：别扯了。。。
警察：别再吵了。（要求艾把身份证拿出来）。
08：16秒 艾：不能不扯。。为什么不能扯？这衣服撕了打人了行吗？。。
夹杂多个警察的声音。
08：17秒 艾：一脚把门踹开是什么意思啊？这一脚把门踹开是什么意思啊？对不对？
08：18秒 警察：你不听。。。
08：19秒 艾：我有不开门的权力。。。
08：21秒 警察：你没有不开门的权力。
08：23秒 艾；我为什么没有不开门。。。我住店我为什么。。。
08：24秒 警察：所有人只有你不开门。。。
08：25秒 艾：这和我没有开门有什么关系啊！。。。这个是我的权利。
08：26秒 警察：这个。也是我的权利，对不对？
08：31秒 艾：我没有不开门，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08：40秒 艾：这些道理跟我讲没有太大意义！不会和你争的！如果你作为一个警察这样做事情的话，那就不仅是你的问题了。
09：01秒 7998：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09：04秒 艾：你别碰我！啊，不要碰我。。。
09：05秒 7998：你不应该这么做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09：07秒 艾：你不懂法，如果需要我来跟你讲这个道理的话。。你不懂法。。。
09：14秒 7998：谁不懂法？
09：15秒 艾:你7998，你不懂法！你连你的证件都不给我看。
09：21秒 7998：我说你不懂法是有证据的，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我敲你半天门你不门。。。
09：28秒 艾：我没有不开门，我要先弄清楚你们是谁。。。
09：29秒 7998：你在阻碍执行公务，你知道吗？
09：30秒 艾：你把我带走啊？
09：31秒 7998：带走吧？好！你等着，你放心！
09：32秒 艾：你太好笑了你！
09：33秒 7998：当我认为该带的时候不用你来教我，你放心！法律赋予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履行到底！
09：34秒 艾：法律没有赋予你这个职责，你也履行不到底。我告诉你，法律没有给你打人的职责，你也履行不到底！
09：35秒 7998：谁打的你啊？
09：35秒 艾：像你这样带班子是好笑的，你知道吗？
09：37秒 什么叫带班子啊？谁带班子了？
09：50秒 艾：我不想跟你争，论不到跟你争!知道吧？!
7998：那你准备跟谁争呢?!要跟楼道里的争吗？
10：05秒 艾：你们是为谁服务的？拿的谁的税？对不对！
10：18秒 7998：我拿了你的税吗？我也交了税的。
10：19秒 艾：交了税你就能打人吗？
10：21秒 7998：谁打你了？我就问你。
10：25秒 艾：没打人我的衣服能成这样吗？
10：28秒 7998：你自己撕的！
10：29秒 艾：哦，我自己撕的！我还自己打了自己？
10：30秒 7998：对！
10：32秒 艾：既然这样就不要说了，不跟你说了！
10：33秒 7998：我只能这样跟你解释，因为我没有看见任何人打你！
10：40秒 7998：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打你。
10：50秒 艾：你们这样可以了，可以了。
10：51秒 一阵警察的嘈杂声音，有个四川口音的警察在说话
10：56秒 嘈杂的脚步声音
10：57秒 艾：你们进到女生的房间时，注意一下啊。
11：00秒 警察：行，知道啦。
11：12秒 警察在互相解释着什么，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7998大声说着，没问题。。
11：15秒 有人在叫李心。。。
11：30秒 几个人在说话，好像是警察在登记房间。
11：38秒 声音粗重的警察：进你的房间！进你的房间！
11：39秒 艾：进我的房间？！我不需要进我房间，你把我的房间已经砸开了，为什么还让我进我的房间？！
11：40秒 警察：别说进你房间，这是警察执行命令的！好生点说嘛！哎呀。你在影响警察执行公务！警察正在执法！
11：46秒 艾：让我看一下警证！让我看一下警证！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警察。。
11：54秒 警察：我们啷个会不是人民警察嘛？
艾：你是人民警察。是吧？！
12：03秒 警察：警察还有假吗？讲这么多没有意义，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12：13秒 艾：什么叫执行公务？大半夜的！那也不能打人的。。。
12：15秒 四川口音的警察大声说：哎哟。。。你还问这样的问题，问哪个哪个都想笑！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对不对？(西安路派出所邱所长)
12：37秒 艾：那也不能打人吧？
12：40秒 邱：哎呀！你那是在"装神"。。。
12：41秒 艾：那也不能打人。
12：42秒 邱：你在"装神"，我还咋说？！
12：43秒 艾：什么叫"装神"？
12：48秒 邱：你不晓得我的话，啥叫装神。你确实在装神！这么多人你还装神？没有必要嘛！
12：50秒 邱：你不能乱说的，你在这里耍嘴皮子没有意义！
13：02秒 艾：对，你们不要乱说的！你们不能乱说的！
13：09秒 邱：只有你一个人在装神！啥叫装神？！装神弄鬼！
13：21秒 艾：对对，"装神弄鬼"！
13：22秒 7998：有什么意思？没意思！对不对！？
13：30秒 警察在走廊里问现在几点？另外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有 有。。。"声音很嘈杂
13：45秒 警察用四川：半夜三更。。。
13：56秒 厚重的四川口音：检查哈他们的身份证。。
13：59秒 警察：身份证在哪？
14：25秒 非常沉闷的说话声音，但是听不清楚。远处的房间好像有人在争吵。。。
15：11秒 有一个声音喊：刘义。。。
15：06秒 艾：他拿我手机干什么？对不对！
15：16秒 有个人说：我很配合，我只说我很配合。。（志愿者刘耀华）
15：51秒 刘耀华：我配合啦，我绝对配合了。。。
16：13秒 一个警察在说：你先听我说。。
16：15秒 刘耀华：就这样我都把身份证给他看了，就这样我都没看他的警号，我算是作出让步了。。
16：18秒 刘耀华：我很配合你，你怎么样都行！
16：20秒 刘耀华：但是他说了一句话，"我说你没有权利，你就没有权利"。
16：39秒 声音嘈杂，传出志愿者徐烨的痛苦叫声.
17：48秒 警察走廊说话，远处有尖叫声音。。。
18：29秒 走廊有回声。。。
18：37秒 一个声音在说"谁在那屋"？
18：56秒 邱：你像火风一样，你性格像火风，长的也像火风。
19：21秒 邱："没得事。没得事"。。。
19：28秒 艾：你们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好吧？你们是警察，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们？你让别人怎么跟你配合？！
19：46秒 艾：你们这么多人，有谁亮过你们的警证呢？对吗？
19：53秒 李心（志愿者）：你们心知肚明嘛！
19：55秒 艾：对嘛！咱们做事情应该光明正大。。
19：56秒 邱：我确实不晓得哪个拿了你手机。
19：57秒 邱：我确实没拿！我没拿！
19：58秒 李心：你们是同事嘛，你们去问问！
19：59秒 邱：我又不是奔着手机来的！
20：14秒 7998：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20：19秒 艾：哎呀，你还来威胁我，对不对？我来你们四川，我还怕你威胁！
20：21秒 7998：这怎么叫威胁你了？你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20：29秒 艾：安全？我还能怎么不安全，在中国我能不安全吗？
。。。。
23：19秒 老便衣：艾老师，我只是跟你讲。。。
23：35秒 艾：先别。。。你在跟我说之前，先给我看证件！都有证件嘛！咱们秉公办事！
23：36秒 老便衣：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你应该清楚。
23：40秒 艾：我管你是哪里来的！你没有着正装来，你给我看证件再跟我说话，好吗？
23：42秒 老便衣：艾老师，从现在起，你要在酒店里待命!
23：43秒 艾:在酒店待命啊？待啥命呢？你让我待什么命嘛！？
23：45秒 老便衣：艾老师，来来来,坐下坐下!
24：09秒 艾：你要给我你的证件看看，你到底是劫匪呢，还是什么人呢?看你的证件!你知道《警察法》吗？
24：10秒 警察：你看我的着装.。。
24：11秒 艾：看你的着装是不行的！谁说可以看着装的？！
24：17秒 警察：啥子《警察法》？
24：18秒 艾：《警察法》说：警察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必须首先出示证件。都没听说过？你们没有人问过？ 或者说，我们成都的警察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警察法》？
24：28秒 警察：别说了！
24：29秒 艾：怎么能不说呢？
24：33秒 邱：那你说你说！
24：34秒 艾：你们大半夜来砸门，把所有人侮辱一遍，然后你们说什么都不说了，怎么可能呢？这事不但要说，全世界都会说，知道吧！因为你成都的警察做的这么一件事情，谁都会说的！所以说你得认！你们不要指望不说了，不说了行吗？你砸人家的门，你打人，你限制人家的自由，你危害人家的生命安全，你们拿着大家的税就是干这事的吗？好意思吗这样说？！
24：58秒 邱所；是啊是啊，多理解吧，多理解吧！你要理解一下嘛！
25：35秒 艾：我们要能理解这样的事情，我们就不是人了！知道吧！我们都会觉得自己是乌龟！
25：54秒 （手机音乐声响起）
26：10秒 （寻找有警证者） 警察在争论着什么，声音很吵。。。
26：23秒 邱所：很简单的事情嘛。装什么神。。。你拿着去看也可以！拿着去看也可以！
26：31秒 艾：装神是什么意思？
邱所:自己去体会嘛！
艾：用普通话说话，装神什么意思？装神弄鬼？是我在装神，还是你在装神！？你是来找我的，我是在这儿住店的。
26：33秒 邱所：我是来检查住店的。
艾：我检查你的证件是装神吗？你的证件呢？
26：45秒 艾：（拿到一个警察证）刘义，对吧？四川省成都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是吧？
008475，地址都没看呢。砸了门，打了人，他们还不亮警证。
26：40秒 刘义：我们的人有制服就是警察。。。
26：43秒 艾：不对不对！这事你们说不清楚了，如果在北京穿制服，开警车都不能。。。因为《警察法》没有说穿警服就可 以执法。。。
27： 07秒 邱所：我们不扯这个，我们成都有自己的情况。。。我们把这个说清楚就完
了。。。
27：16秒 艾：这事你还说不清楚了，你们打了人，你们怎么说的清楚！
27：54秒 艾：例行检查的含义是什么？
27：55秒 警察：针对中国任何一个公民都是可以的。。。
27：56秒 艾：针对任何一个公民都是可以的！啊！这个检查的程序是怎么样的？需不需要亮你们的警官证？！
27：59秒 警察；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在我们中国。。。
28：10秒 艾：我必须弄清楚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样做例行检查的！
28：12秒 刘义：现在是我来向你宣布这个。。。
28：20秒 艾：你说是现在？那么在你出现之前。。。
28：24秒 刘义：（改说普通话）在我出现之前，我现在跟你说，凡是着装的警察，可以。。。
28：29秒 艾：在我开门之前，我知道他是着装的吗？在我开门之前，我知道他是着装的吗？
28：40秒 警察：那有猫眼，你可以在猫眼里看下啊。
28：44秒 艾：我没有看猫眼的习惯，我不是猫，我不知道怎么看猫眼。
28：51秒 警察：你们听着，我要求你。。。
28：56秒 艾：你们都听清楚了，他说，我命令你。。。不得离开此地。。。
29：02秒 警察：不是命令，是要求！
29：03秒 艾：要求是什么意思？
29：04秒 警察：要求就是要求！
29：05秒 艾：要求是什么意思？
29：09秒 警察：你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们现在说的是普通话，你年龄比我大，我尊重你。。。
29：18秒 艾：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年龄比你大，我看你年龄比我大！这两句话听不懂吗？
29：24秒 （手机音乐响起）
29：30秒 老便：把他带走。。
29：31秒 艾：这人是谁？他是谁
29：32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34秒 艾：他是谁？
29：36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38秒 艾：他是谁？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29：39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
29：41秒 艾：他是谁？有人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吗？能告诉我他是谁吗？他是谁？
29：45秒 刘义：跟我说就行！那这样，我刚才先问你的，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好吧 ？
29：48秒 艾：为什么？你问我什么问题？
29：50秒 刘义：我问你，我可以给你提一个要求吗？
29：51秒 艾：首先我得觉得你要求合理，对不对！那么你的要求。。。
29：52秒 刘义：既然你觉得我们的要求都合理的话。。。
29：52秒 艾：我没觉得你要求合理！干嘛？
29：54秒 刘义：这样这样！好吧？我们都不说了，这些我们都不说了。。
29：56秒 艾：什么叫这些我们都不说了。。这些我们都不说了？
30：20秒 刘义：这样我现在要求你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30：22秒 艾：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这个问题？
30：24秒 刘义： 我以我的警察身份
30：30秒 艾：你的警察身份怎么能要求我们所有人在这呆着呢？你凭什么？
30：32秒 刘义："我凭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30：33秒 艾：凭什么法律权力？哪一条？法律赋予他什么权利？哪个法律说一个公民的自由可以随便受到限制吗？一个没有罪的公民能受到限制吗？
30：27秒 邱巴：法律规定公民必须配合公安的执法。
30：48秒 艾：那么公安机关要配合谁呢？
30：52秒 邱所：我们对法有责任。
30：56秒 艾：负责任是不是对公民有义务去尊重他们的权力呢？
31：01秒 老便：其它的都不说了，你同意不同意！从现在开始执行！
31：09秒 艾：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31：11秒 老便：来，我来拍！你别管我是谁！（拍摄）
31：15秒 艾：你来问我，难道我就得给你回答吗？！
31：18秒 老便：把他给我带走！
31：35秒 赵赵：刚说例行检查，怎么能带人呢？！
31：36秒 老便：他不配合。
31：40秒 艾：我没有不配合！
31：41秒 赵赵：他可以问些问题嘛！
31：42秒 艾：这是我必须问的！你太粗暴了！
31：53秒 赵赵：例行检查却要带人，带人是需要有拘捕令的。
31：56秒 警察：回房间回房间，都回房间！
32：18秒 艾：这样，你们休息，我跟他们走。你们休息，我跟他们走。没关系！你说跟我走我就走了？你们就把我拷上。
32：21秒 老便：是你自己要跟我们走的！
32：52秒 艾：我要跟你们走的？我在这儿睡着觉，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33：03秒 艾：太好笑了，你们怎么连一点专业常识都没有？
33：09秒 邱所：就你有专业常识！
33：11秒 艾：我是没有专业常识但我可以在你们那学到一点儿，我不能从你们那学到一点儿吗？
34：19秒 咳嗽声。。。
34：23秒 艾：上来就是一拳， 啊？
34：24秒 ？：谁。。。
34：25秒 艾：是谁打的都一样。
34：36秒 艾：有点肿了？是不是。
34：46秒 警察：你们也休息啦，哈！
34：48秒 艾：嗳。。。嗳。。。
34：50秒 警察：休息了。。。。
34：52秒 李心：谢谢你的关心。
34：52秒 邱所：不管你们怎么样嘛，你都要配合我们工作。我就是在讲这个道理。。。
37：21秒 ？：你不睡觉啊？
38：29秒 走廊说话回声。
38：48秒 ？：不知道啊。
39：48秒 脚步声。。。
40：38秒 刘耀华：赵颖你睡着了吗？
40：44秒 哈欠声。。。
41：26秒 警察：好，你们都回去睡了，休息了。。。要不我们在屋里说？
41：27秒 艾：睡觉吧，睡觉吧。
41：56秒 警察：你们没得意思，刚刚喊你们睡觉。。。
41：59秒 李心：睡不着嘛！
42：41秒 警察：来，我们到屋头说。
42：43秒 艾：我不愿意进去，你在这说吧。
42：51秒 警察：不，不，不，。。。
42：55秒 艾：要不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42：58秒 艾：门给踹成这样了，你看。
43：42秒 警察在走廊说话，意思是，睡觉吧，别说了。。。
45：23秒 警察：这里是西安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45：36秒 邱：艾老师，我开始不晓得是你。。。
46：20秒 艾和警察在谈关于打人的问题
46：30秒 艾：我没有不配合啊？你们没有必要半夜进来，你们在哪就直接说。叫服务员来把门打开或者打电话上来，你们这种方式。。。
47：51秒 邱：艾老师，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47：56秒 艾：来四川为谭作人作证，我不会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我经历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做过合理的判断的。
47：58秒 我晓得，我晓得。。。
邱：（笑）这个事情我不好说……
49：36秒 艾：不是这个问题，你现在想你们是警察，你要我们配合，
你把话说清楚就行啦，你不说清楚别人知道你在干吗？是不是？
你是警察我怎么会不配合呢？
50：04秒 邱：我们交流的还可以，你莫气。
50：20秒 艾：我没有什么气。
50：21秒 邱：：有得罪的地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包涵。
50：41秒 艾：你想想如果我是警察我进来后打了你，你会怎么想？你这是一个国家的带着国徽执法的人。。。
51：04秒 邱："这个事情的起因不是很大"。。。
51：37秒 艾：所以呢我都不想说什么，我又不是能被说服的，我们只能你听了我的意见，我听了你的意见，显然没有什么结 论。。。你们可以说我没挨打。。。
52：28秒 警察说：你听我说一句，我们在处理这个事情也有我们的难处。
艾：那你们的难处是什么？
52：29秒 艾：我们那叫不配合吗？我们怎么能不配合呢？你说，门开的晚一点就叫不配合吗？
52：39秒 邱：哎呀，怎么跟你解释呢？
艾：这句话我听的懂。
邱：：哦。你听的懂哈。
52：43秒 艾：你想，我在睡觉？我在睡觉时你们破门而入，怎么叫我不配合呢？
52：58秒 这个呢，本来是很小的问题，我们晓得你来。。。
52：59秒 艾：我知道这个是很小的问题，我们知道你是晓得的，我们也不惊慌的， 楼下停着个白色的车，我知道是在找我 。找我你就跟我说一声啊？他，唰的就开跑了。。。你说。。。
53：12秒 邱：：可能你还要在这多待一会。。。
53：24秒 艾：认识我吧？我叫艾未未。
53：50秒 ５。１２地震遇难学生名单调查是我组织的，四川从国保到公安没有不知道我的。。。
54：09秒 邱：："晓得晓得，我现在就先跟你说这些，不好意思哈，你休息吧"。
54：17秒 关门的声音。
54：46秒 脚步声。。。
54：56秒 关机。
国学
很无聊翻电视台，翻到中央台的开心辞典国学知识竞赛，8进7的直播。
全场的问题，大约一半我确定无疑知道答案。剩下一半的一小半，我能把选择范围缩小到正确答案在更小范围内，还有二三成题，完全不知道。
看看最后的8位选手，居然是一半的题不能直接答出，要靠猜。能很确定说出正确答案的不过二三成。这居然是最后的8位选手！
说是国学，实际上就是些琴棋书画或者古典文学等等。以我这样对国学没什么关心，甚至不知道国学为何物的普通观众，这么一点点浅薄的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素养，都觉得题目简单；那些所谓的选手，有个在简介中写着能全文背诵四大名著，居然答题的表现那么浅陋。
题目有多简单――
放段录像让大家看一块名碑，字幕只打出"《神策军碑》"。看到神策军，不用过脑子就知道是柳公权，我心想大概会提问是让选手选出同一书法家的其他代表作品，比如说《玄秘塔》碑。没想到，问题中提示了他的书法风格，然后问这位书法家的名字。如此简单，选手居然选了颜真卿。真是输给他了！后来讲解答案时果然又放了《玄秘塔碑》的录像。
另一道关于书法的问"一波三折"形容篆楷隶行哪种字体，选手居然选行书。真是输给他了！
还以道问"三九"是从哪个节气开始算。选手居然不知道是从"冬至"开始！
真是输给他们了！
或许年轻点儿的接受的传统文化教育没俺们那个年代多，也不至于这样吧。要不就是他们花更多精力在其他西方先进文明文化上了？要不这就是社会进步的表现？
全场的问题，大约一半我确定无疑知道答案。剩下一半的一小半，我能把选择范围缩小到正确答案在更小范围内，还有二三成题，完全不知道。
看看最后的8位选手，居然是一半的题不能直接答出，要靠猜。能很确定说出正确答案的不过二三成。这居然是最后的8位选手！
说是国学，实际上就是些琴棋书画或者古典文学等等。以我这样对国学没什么关心，甚至不知道国学为何物的普通观众，这么一点点浅薄的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素养，都觉得题目简单；那些所谓的选手，有个在简介中写着能全文背诵四大名著，居然答题的表现那么浅陋。
题目有多简单――
放段录像让大家看一块名碑，字幕只打出"《神策军碑》"。看到神策军，不用过脑子就知道是柳公权，我心想大概会提问是让选手选出同一书法家的其他代表作品，比如说《玄秘塔》碑。没想到，问题中提示了他的书法风格，然后问这位书法家的名字。如此简单，选手居然选了颜真卿。真是输给他了！后来讲解答案时果然又放了《玄秘塔碑》的录像。
另一道关于书法的问"一波三折"形容篆楷隶行哪种字体，选手居然选行书。真是输给他了！
还以道问"三九"是从哪个节气开始算。选手居然不知道是从"冬至"开始！
真是输给他们了！
或许年轻点儿的接受的传统文化教育没俺们那个年代多，也不至于这样吧。要不就是他们花更多精力在其他西方先进文明文化上了？要不这就是社会进步的表现？
2009年8月13日星期四
捐赠
读到下面这篇文章。没什么新想法，无非是继续不再捐赠哪怕一文给任何有官方背景的慈善机构。当然，没法确保自己不"被自愿"捐。换个绕口令的说法，今后老子如果有钱捐给任何官方非官方的慈善机构，都是"被自愿"捐的。
转自：http://zqb.cyol.com/content/2009-08/12/content_2800866.htm
据清华大学研究团队调查：可能80％左右的地震捐资进入了政府财政专户，
而与此同时，60.8％的受访者则认为救灾捐资就应由政府统筹使用――
谁来执掌760亿元地震捐赠
本报记者 包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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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2009-08-12 [打印] [关闭]
南京一个名叫徐超的乞丐，把自己讨来的零钱兑换成百元大钞，塞进街头的募捐箱；上海一个外企白领从自己的工资卡上汇出1000元；北京一家报纸的总编辑取出10000元捐作特殊党费……
去年"5・12"汶川地震之后，类似这样来自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抗震救灾捐赠款物，截至今年4月30日，总数达到了767.12亿元（其中捐赠资金约653亿元，物资折合约114亿元），被公认创下"中国捐赠史的新纪录"。
在这个庞大的数目一天天累积的过程中，有些疑问被反复提及：这些钱物流向了哪里？
最近，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一支团队对这些问题进行了研究。根据他们为期半年的调研，这些来自公众个人或企业腰包的钱，极可能80％左右流入了政府的财政专户，变成了政府的"额外税收"，由政府部门统筹用于灾区。
这个数据，在这支团队的负责人邓国胜看来，很值得玩味。在不少西方国家，救灾时政府一般不接受民间捐赠，即使接受了，也会将钱交由民间组织去花。但在中国，事情显然不是这样。
在80％这个数字背后，这位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NGO研究所的副教授看到的，是一种不容乐观的现状。这是一个隐忧，虽然未必刺激公众神经，却关乎这个国家正在发生或正要发生的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被政府垄断的民间资源
许多人愿意用"井喷"这个词，来形容去年那场大地震激发出的公众捐赠热潮。有数据显示，仅仅去年5~6月，在上海、北京和重庆这些城市的市民中，每10个人里就有9个为抗震救灾捐赠了款物。
这些钱也许是通过单位的工会捐了出去，或许是塞进了某个公益机构在路边设立的一只不起眼的捐款箱，或许是通过党组织的特殊党费交到了中央组织部，又或许是通过银行或者邮局汇进了某个公益组织的募捐账户……
这些钱在全国无数个账户之间流动，最后，有一半以上直接进入了政府的账户内。这其中包含了全国数千万党员捐赠的特殊党费、各地省级人民政府直接接受的捐赠、以及民政部设立的抗震救灾专户。
准确地说，在邓国胜及其同事的调研中，截至去年11月，全国捐赠的资金为652.5亿元，其中政府直接受捐约占58％，约379亿元。这笔钱，毫无悬念地，由政府部门来使用。
如果说这是"蛋糕"最大的一块，那么第二大块，则是流向各地红十字会、慈善会以及地方公募基金会的捐款。这一部分占了约31％，约199亿元。
尽管根据国务院下达的文件，这笔钱原本可以由这些地方性公益组织自行安排使用，但是邓国胜团队在对全国7个省（市）进行的抽样调查中发现，这些捐款中的大多数，最后仍然交给政府部门去使用了。
这一比例究竟有多高，邓国胜的团队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字。但在调研中，他们拿到的事实是：在这些省份，这些地方性公益组织募集到的捐款，除去不多的必须按照捐赠者意愿进行使用的定向资金外，非定向资金大多转入当地政府的财政专户。
事实是：有些省份，非定向资金必须要求转入政府财政账户。有些省份，这些组织可以对受捐资金留有一些使用权，不用全部转入政府的财政专户，但通常需要和地方政府一起到灾区开展援建项目。还有些省份，即使不用转入政府财政专户，但也仍然由政府统筹使用，然后从这些民间组织报账。
事实是：有些省份，就连这些公益组织募集来的定向资金，也都要强行转入政府财政账户，由政府按照捐赠人的意愿来使用。
事实是：在少数承担了灾区援建任务的省份，当地政府用于对口援建的资金中，竟然一半以上来自社会捐款，只有不到一半来自政府财政。还有些省份，这一比例甚至更高。
现在，这块全国救灾捐赠资金的大"蛋糕"只剩最小的一块，流向了中国红十字总会、中华慈善总会和16家全国性公募基金会。流到它们盘子里的，只占整个救灾捐赠资金的约11％。在邓国胜团队绘制的表格里，只有这一块资金后面，注明的是"自行安排使用"。
但这是怎样的"自行安排使用"呢？
中国红十字总会、中华慈善总会这两家以往具有救灾募款垄断地位的"官办民间组织"，总共募集了约63亿元捐款。通常的方式是，两家机构将募集到的资金层层下拨到地方红十字会和地方慈善会。基层红十字会和慈善会往往执行能力弱，在有些地方，甚至只是县卫生局或民政局下属的一个科室。无论是为灾民建房、盖学校，还是盖医院，通常，资金最终还是流向了地方政府，地方政府成为项目的实际执行者。
这是一条逆向的资金流动。难怪"希望工程"创始人徐永光会感叹说，国际上通行的是政府购买NGO（非政府组织）的服务，比如美国政府购买NGO服务的款额是民间捐赠总额的1．5倍，但中国却正好相反，变成了NGO"购买"政府的服务。"中国公募基金会向社会募捐后，都是和政府合作做项目，在项目落实的时候，干活的都是公务员。"
尽管没有更确切的数字，但据邓国胜粗略估算，全国来自社会和民间的抗震救灾捐赠，最后流向政府、由政府来使用的，极可能在80％以上。至少，在他的团队调查的几个省份中，这个比例很高。
没钱花和愁花钱
某种程度上，邓国胜对此表示了理解。因为红十字会和慈善会这些组织让地方政府执行项目，便可以将成本转嫁给地方政府，同时也将风险转嫁给地方政府，对它们而言，"这不失为一个省心省力的好办法"。
然而，"这不是方向。"这位学者摇着头说。
在他看来，方向应当是"小政府，大社会"，是政府从垄断走向适度开放。为什么不把这些资金拿出来，委托外包给民间组织，从而激发社会的活力呢？邓国胜反问道。
他相信，在公共服务的提供方面，政府有着自身的局限，"所以我们才要改革，在经济领域引入市场机制，在社会领域引入民间组织。"
"一个社会有一群能够自我管理自我运作的民间组织，这是公民社会的重要内容。"邓国胜说。
他认准的大方向是，这个国家在实现"经济开放"之后，如今到了该走向"社会开放"的时候了。
"5・12"地震之后出现的景象曾一度令他感到"很激动"。据不完全统计，奔赴四川一线参与救灾的民间组织有300多家，介入的志愿者更达到300万人左右。许多人认为，中国的志愿者及民间组织以前所未有的态势登场，是这个国家"民间力量的第一次集体亮相"。
乐观者相信，"2008年是中国公民社会元年"。更有研究机构高调宣布，中国已经进入公民社会。
不过邓国胜审慎地表示并不认同，因为事情似乎还不那么令人乐观。
自去年8~9月份始，曾活跃在灾区的志愿者和民间组织"潮水般"地退却了。在调研中，邓国胜的团队了解到的数据是，截至今年4月，坚守在灾区的民间组织估计已经不足50家，志愿者不到5万人。
"缺乏资源和资金的支持，难以为继，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邓国胜说。
这场地震，"就像是放大镜"，将长久以来存在的弊病集中显现。一直以来，国内草根NGO几乎无法获取本土资源的支持，它们的资金大多来自国外。地震之后，看到民间爆发出惊人的捐款热情，从事NGO事业近20年的徐永光原本以为，"这一次中国本土NGO一定能获取本土资源支持"，但事后发现，情况并没有明显改观。
来自民间的捐赠最终大多数流向了政府，流向本土NGO的，少之又少。一个项目能获得三五百万元的资助，已经"非常可观"；能获得一二十万元资金，也"已经不错了"。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人们会听到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忧虑：
一个名叫刘猛的草根NGO负责人忧虑自己快没钱了。他用自己的数十万元积蓄维持一个团队的开支，一度陷入困境，几乎吃了上顿没下顿，以至于他的妻子不得不从国外赶回来给他送钱。这个名叫"全国心理援助联盟"的组织，在都江堰市的板房区内为灾民做心理援助，最多时有200多个志愿者，最后只剩下少数人苦苦支撑。
而民政部社会福利与慈善事业促进司的一位官员则在灾后忧虑说，现在几百亿元的捐款是悬在中国政府头上的"堰塞湖"。甚至有的机构，平均一个工作人员"摊到"好几个亿的捐款，该怎么花？
无法确切知道，地震灾区究竟有多少草根NGO像刘猛那样靠自筹经费、自掏腰包在维持。据在灾区调研的学者们说，"不在少数"。甚至，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郭虹认为，志愿者和NGO大量从灾区撤走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缺乏资金支持。
"中国公民社会的道路还很漫长"
80％以上的社会捐赠资金最终流向政府，这样的事实意味着什么，看起来公众对此并不像邓国胜那样感到焦虑。
今年5月，邓国胜团队与一家市场监测机构联合进行了抽样调查，结果发现，在2000多个有效样本中，60.8％的受访者认为，救灾时，社会捐赠资金应该由政府统筹使用，只有9．7％的人认为不应该，还有29.1％人表示无所谓。
学者们承认，"弱小，是中国民间组织共同的特征"。美国一家名叫联合之路的慈善机构2007年一年就能筹到40亿美元，而中国超过1300家基金会同一年只募到约6亿美元。
学者们也承认，中国的民间组织执行能力常常还不够强。他们还承认，这些民间组织大多在财务公开、信息透明方面做得不够正规和完善。而间或曝出的丑闻也令它们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但在邓国胜看来，"不能因为目前没有能力，就不给你机会。有时候虽然政府能比它们做得更好，但这不是方向。"
否则，政府的大包大揽，将让这些民间组织的发展陷入恶性循环。"因为你弱，就不给你机会；不给你机会，你只会更弱。"邓国胜说。
邓国胜团队的调研成果，将于8月12日在北京开幕的"社会组织5・12行动论坛暨公益项目交流展示会"上发布。与这一成果一起亮相的，是其他数位学者围绕民间组织参与救灾展开的多项调查。
在中国民间力量"集体亮相"一年多之后，由中国扶贫基金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等21家基金会和NGO联合发起的这一大型论坛，将对中国NGO参与地震救灾的行动和机制进行总结、反思与展望。
邓国胜已经不再像一年多前那般乐观。坐在办公室里，这位瘦瘦的学者感叹说："中国公民社会的道路还很漫长。"
转自：http://zqb.cyol.com/content/2009-08/12/content_2800866.htm
据清华大学研究团队调查：可能80％左右的地震捐资进入了政府财政专户，
而与此同时，60.8％的受访者则认为救灾捐资就应由政府统筹使用――
谁来执掌760亿元地震捐赠
本报记者 包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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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2009-08-12 [打印] [关闭]
南京一个名叫徐超的乞丐，把自己讨来的零钱兑换成百元大钞，塞进街头的募捐箱；上海一个外企白领从自己的工资卡上汇出1000元；北京一家报纸的总编辑取出10000元捐作特殊党费……
去年"5・12"汶川地震之后，类似这样来自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抗震救灾捐赠款物，截至今年4月30日，总数达到了767.12亿元（其中捐赠资金约653亿元，物资折合约114亿元），被公认创下"中国捐赠史的新纪录"。
在这个庞大的数目一天天累积的过程中，有些疑问被反复提及：这些钱物流向了哪里？
最近，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一支团队对这些问题进行了研究。根据他们为期半年的调研，这些来自公众个人或企业腰包的钱，极可能80％左右流入了政府的财政专户，变成了政府的"额外税收"，由政府部门统筹用于灾区。
这个数据，在这支团队的负责人邓国胜看来，很值得玩味。在不少西方国家，救灾时政府一般不接受民间捐赠，即使接受了，也会将钱交由民间组织去花。但在中国，事情显然不是这样。
在80％这个数字背后，这位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NGO研究所的副教授看到的，是一种不容乐观的现状。这是一个隐忧，虽然未必刺激公众神经，却关乎这个国家正在发生或正要发生的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被政府垄断的民间资源
许多人愿意用"井喷"这个词，来形容去年那场大地震激发出的公众捐赠热潮。有数据显示，仅仅去年5~6月，在上海、北京和重庆这些城市的市民中，每10个人里就有9个为抗震救灾捐赠了款物。
这些钱也许是通过单位的工会捐了出去，或许是塞进了某个公益机构在路边设立的一只不起眼的捐款箱，或许是通过党组织的特殊党费交到了中央组织部，又或许是通过银行或者邮局汇进了某个公益组织的募捐账户……
这些钱在全国无数个账户之间流动，最后，有一半以上直接进入了政府的账户内。这其中包含了全国数千万党员捐赠的特殊党费、各地省级人民政府直接接受的捐赠、以及民政部设立的抗震救灾专户。
准确地说，在邓国胜及其同事的调研中，截至去年11月，全国捐赠的资金为652.5亿元，其中政府直接受捐约占58％，约379亿元。这笔钱，毫无悬念地，由政府部门来使用。
如果说这是"蛋糕"最大的一块，那么第二大块，则是流向各地红十字会、慈善会以及地方公募基金会的捐款。这一部分占了约31％，约199亿元。
尽管根据国务院下达的文件，这笔钱原本可以由这些地方性公益组织自行安排使用，但是邓国胜团队在对全国7个省（市）进行的抽样调查中发现，这些捐款中的大多数，最后仍然交给政府部门去使用了。
这一比例究竟有多高，邓国胜的团队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字。但在调研中，他们拿到的事实是：在这些省份，这些地方性公益组织募集到的捐款，除去不多的必须按照捐赠者意愿进行使用的定向资金外，非定向资金大多转入当地政府的财政专户。
事实是：有些省份，非定向资金必须要求转入政府财政账户。有些省份，这些组织可以对受捐资金留有一些使用权，不用全部转入政府的财政专户，但通常需要和地方政府一起到灾区开展援建项目。还有些省份，即使不用转入政府财政专户，但也仍然由政府统筹使用，然后从这些民间组织报账。
事实是：有些省份，就连这些公益组织募集来的定向资金，也都要强行转入政府财政账户，由政府按照捐赠人的意愿来使用。
事实是：在少数承担了灾区援建任务的省份，当地政府用于对口援建的资金中，竟然一半以上来自社会捐款，只有不到一半来自政府财政。还有些省份，这一比例甚至更高。
现在，这块全国救灾捐赠资金的大"蛋糕"只剩最小的一块，流向了中国红十字总会、中华慈善总会和16家全国性公募基金会。流到它们盘子里的，只占整个救灾捐赠资金的约11％。在邓国胜团队绘制的表格里，只有这一块资金后面，注明的是"自行安排使用"。
但这是怎样的"自行安排使用"呢？
中国红十字总会、中华慈善总会这两家以往具有救灾募款垄断地位的"官办民间组织"，总共募集了约63亿元捐款。通常的方式是，两家机构将募集到的资金层层下拨到地方红十字会和地方慈善会。基层红十字会和慈善会往往执行能力弱，在有些地方，甚至只是县卫生局或民政局下属的一个科室。无论是为灾民建房、盖学校，还是盖医院，通常，资金最终还是流向了地方政府，地方政府成为项目的实际执行者。
这是一条逆向的资金流动。难怪"希望工程"创始人徐永光会感叹说，国际上通行的是政府购买NGO（非政府组织）的服务，比如美国政府购买NGO服务的款额是民间捐赠总额的1．5倍，但中国却正好相反，变成了NGO"购买"政府的服务。"中国公募基金会向社会募捐后，都是和政府合作做项目，在项目落实的时候，干活的都是公务员。"
尽管没有更确切的数字，但据邓国胜粗略估算，全国来自社会和民间的抗震救灾捐赠，最后流向政府、由政府来使用的，极可能在80％以上。至少，在他的团队调查的几个省份中，这个比例很高。
没钱花和愁花钱
某种程度上，邓国胜对此表示了理解。因为红十字会和慈善会这些组织让地方政府执行项目，便可以将成本转嫁给地方政府，同时也将风险转嫁给地方政府，对它们而言，"这不失为一个省心省力的好办法"。
然而，"这不是方向。"这位学者摇着头说。
在他看来，方向应当是"小政府，大社会"，是政府从垄断走向适度开放。为什么不把这些资金拿出来，委托外包给民间组织，从而激发社会的活力呢？邓国胜反问道。
他相信，在公共服务的提供方面，政府有着自身的局限，"所以我们才要改革，在经济领域引入市场机制，在社会领域引入民间组织。"
"一个社会有一群能够自我管理自我运作的民间组织，这是公民社会的重要内容。"邓国胜说。
他认准的大方向是，这个国家在实现"经济开放"之后，如今到了该走向"社会开放"的时候了。
"5・12"地震之后出现的景象曾一度令他感到"很激动"。据不完全统计，奔赴四川一线参与救灾的民间组织有300多家，介入的志愿者更达到300万人左右。许多人认为，中国的志愿者及民间组织以前所未有的态势登场，是这个国家"民间力量的第一次集体亮相"。
乐观者相信，"2008年是中国公民社会元年"。更有研究机构高调宣布，中国已经进入公民社会。
不过邓国胜审慎地表示并不认同，因为事情似乎还不那么令人乐观。
自去年8~9月份始，曾活跃在灾区的志愿者和民间组织"潮水般"地退却了。在调研中，邓国胜的团队了解到的数据是，截至今年4月，坚守在灾区的民间组织估计已经不足50家，志愿者不到5万人。
"缺乏资源和资金的支持，难以为继，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邓国胜说。
这场地震，"就像是放大镜"，将长久以来存在的弊病集中显现。一直以来，国内草根NGO几乎无法获取本土资源的支持，它们的资金大多来自国外。地震之后，看到民间爆发出惊人的捐款热情，从事NGO事业近20年的徐永光原本以为，"这一次中国本土NGO一定能获取本土资源支持"，但事后发现，情况并没有明显改观。
来自民间的捐赠最终大多数流向了政府，流向本土NGO的，少之又少。一个项目能获得三五百万元的资助，已经"非常可观"；能获得一二十万元资金，也"已经不错了"。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人们会听到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忧虑：
一个名叫刘猛的草根NGO负责人忧虑自己快没钱了。他用自己的数十万元积蓄维持一个团队的开支，一度陷入困境，几乎吃了上顿没下顿，以至于他的妻子不得不从国外赶回来给他送钱。这个名叫"全国心理援助联盟"的组织，在都江堰市的板房区内为灾民做心理援助，最多时有200多个志愿者，最后只剩下少数人苦苦支撑。
而民政部社会福利与慈善事业促进司的一位官员则在灾后忧虑说，现在几百亿元的捐款是悬在中国政府头上的"堰塞湖"。甚至有的机构，平均一个工作人员"摊到"好几个亿的捐款，该怎么花？
无法确切知道，地震灾区究竟有多少草根NGO像刘猛那样靠自筹经费、自掏腰包在维持。据在灾区调研的学者们说，"不在少数"。甚至，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郭虹认为，志愿者和NGO大量从灾区撤走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缺乏资金支持。
"中国公民社会的道路还很漫长"
80％以上的社会捐赠资金最终流向政府，这样的事实意味着什么，看起来公众对此并不像邓国胜那样感到焦虑。
今年5月，邓国胜团队与一家市场监测机构联合进行了抽样调查，结果发现，在2000多个有效样本中，60.8％的受访者认为，救灾时，社会捐赠资金应该由政府统筹使用，只有9．7％的人认为不应该，还有29.1％人表示无所谓。
学者们承认，"弱小，是中国民间组织共同的特征"。美国一家名叫联合之路的慈善机构2007年一年就能筹到40亿美元，而中国超过1300家基金会同一年只募到约6亿美元。
学者们也承认，中国的民间组织执行能力常常还不够强。他们还承认，这些民间组织大多在财务公开、信息透明方面做得不够正规和完善。而间或曝出的丑闻也令它们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但在邓国胜看来，"不能因为目前没有能力，就不给你机会。有时候虽然政府能比它们做得更好，但这不是方向。"
否则，政府的大包大揽，将让这些民间组织的发展陷入恶性循环。"因为你弱，就不给你机会；不给你机会，你只会更弱。"邓国胜说。
邓国胜团队的调研成果，将于8月12日在北京开幕的"社会组织5・12行动论坛暨公益项目交流展示会"上发布。与这一成果一起亮相的，是其他数位学者围绕民间组织参与救灾展开的多项调查。
在中国民间力量"集体亮相"一年多之后，由中国扶贫基金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等21家基金会和NGO联合发起的这一大型论坛，将对中国NGO参与地震救灾的行动和机制进行总结、反思与展望。
邓国胜已经不再像一年多前那般乐观。坐在办公室里，这位瘦瘦的学者感叹说："中国公民社会的道路还很漫长。"
2009年8月11日星期二
水力坡度与重庆洪灾
无意读到这篇文章，心恸。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d24c560100eg0d.html
川东暴雨洪灾中，需要记住的一组数据：2009.08.06，三峡大坝坝前水位：145米，流量：52000秒立米，此时的重庆朝天门，水位达到了183米。这中间的38米落差就是一直被有意无意忽略的水力坡度。
按三峡论证报告里的说法，三峡蓄水175米，回水是平的，即到重庆下面的弹子坝（175米）。三峡移民红线按此错误计算，一直以177米来拆迁。也就是说放高了二米的风浪线，凡在177米线上的，不属拆迁范围。
从林一山到陆佑楣，三峡办的人总是引用毛泽东豪壮诗云：高峡出平湖，当惊世界殊，来欺世盗名。毛当年本身也是受了这些砖家们的骗，但其智慧多虑瑾慎，终其一生也只是"搞个试验坝看看"，那个坝就是三峡大坝下面蓄水24米高的葛洲坝。
记得1998年在长江水利委员会采访，和几个高工两名副总一起吃饭，席间有高工就忧心忡忡地和副总谈起："我们要未雨绸缪啊，三峡没几年搞头，工程很快就要完了，我们这十来万号子人，接下来吃什么啊？要快点催促国家上溪洛渡。"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溪洛渡这个名词。听到它时是有人为了长久吃水利饭的行业算盘提及。某些人心里，其盘算可形容为"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很多水利变水害就是这样整出来的。数年后，溪洛渡水电站声名大噪，成了长江上游金沙江的一大水电站、中国第二大水电站。今年7月，国家审计署审出了它一堆问题。
后来我找了几个高工，一再问水力坡度的问题，高工无一例外地都报以审看弱智生物的眼光看着我，不无惊讶地回答我："水库是平的呀，我们国家搞了那么多水库，比如丹江口，都是按库头库尾平的计算。没有什么水力坡度。记者同志，你可能简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太少了……"今天想来，不知谁是弱智？一个外行都在穷究不已的问题，专业人士竟然是这般真正外行的作派。
蓄水以来不涝即旱，重庆人民苦啊。究其原因，旱是因为大坝形成蓄水后，抬高的水位和形成的庞大水蒸汽堵塞了原来的峡谷凉风通道，使得重庆川东越来越象桑拿天――高温蒸�，热量难以散发。涝的原因是川东一带原来降雨就多，形成千里长湖后，局部蒸发量增大，据美国气象分析，在秦岭以南和南岭以北的长江南线，有一个约15%的降雨增量。15%是指的平均增量，而局部地区可能增高许多。
重庆的厄运在于，它平时湿汽较重，一但有冷空气急来，一定是暴雨频繁。库水尾闾的抬升增高，即在这一三峡回水所至的尾端，水力坡度到上游有急剧升高，重庆恰好处于这个尾闾部位，库首的坝前水位只处于145米时，重庆朝天门的水位在上洪水涌来时，竟然可以达到183米，当然朝天门就要陷入四面水歌了！如果有81年和54年型的洪水，朝天门恐怕一定是水底门了！
而新闻一直强调的三峡大坝调节控制了下游的洪水（极其有限），可是大坝堵住了洪水下泄，上游重庆遭殃了。这就是黄万里生前说的："把下游洪水搬到了上游。"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此次重洪水来时，三峡大坝蓄水位是175米，那重庆的水位不得在200米以上了？半个山城都淹了。
而水利砖家及时跳出来，在网上引导民众，说："三峡在汛期是放低水位的，只有145米，"那好，那原先宣传的三峡峻工之日就是长江下游洪患一劳永逸解决的时候，岂不成骗子的说法？三峡汛期放低水位不敢拦蓄洪水，那不是放任洪水下泄为害下游？那修这个水库只是为了发电这一三峡次要功能，于解决洪患根本无实质性作用，此前的说法可谓撒了个弥天大谎！
黄万里说的库尾闾的沙砾卵石堆积问题，当年为上工程被很多上马派专家嗤之以鼻，而上万成功后，心知肚明的上马派很重视这个问题，因为这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水库发电的库容和使用寿命。溪洛渡、向家坝等长江上游水电站上马，与拦截沙砾卵石延长三峡大坝库容寿命有关。问题是这个人工拦截功效有限，重庆在未来十年将遭遇严重的拦门沙问题，尾闾洪水位抬高问题会更突出。
再就是一再被以各种名目掩饰的原来177米红线上的未迁移居民和大量就地后靠在190海拔线下的移民，他们将是没有正视水力坡度这一困局的直接受害者，面临二次移民和生态灾难再迁移。有关方面非常聪明地以城乡统筹、生态移民来转移对三峡工程重大失误的质疑，遮遮掩掩地开始为三峡这一愚蠢至极的错误埋单。重庆方面前年宣布这一数字为400万，这是在三峡移民动迁了100多万之外的一个数字。100多万三峡移民是动用了全国力量才勉强消化掉的，那多出的400万生态灾难移民认来埋单？这笔天文数该不该算在三峡上？
利益集团的丧心病狂，绑架了整个国家和人民埋单。一个错误，衍生出一串埋单错误链。砖家们正在网络上充当五毛党，妄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和口水，来翻覆黑白。可惜历史终究是由事实来写就。
2009年8月7日星期五
2009年8月6日星期四
香港
读到转自香港《明报》上一篇香港中七学生的文章《请用法理来说服我》，一封写给家宝影帝的关于许志永先生和公盟的公开信。
不提文章所及的观点和质疑。只是看到他们一群学生，"今年4月……到北京考察交流，我�走�了「公盟」，……曾到过永定门内国务院信访办的门前，亲眼目睹不少恶形恶相的截访者和情�可怜的上访者"。
中六的学生，相当于大陆的高三年级。香港的高三学生，在大陆考察，能够身临中国怪现象的杰出代表之一的信访办，这样的对现实对百姓活动的第一手认知，是多好的教育！
既然是交流，很希望知道，大陆去香港考察的高中学生，走访了哪里，感受到了什么。
2009年8月5日星期三
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巴－蜀
从巴到蜀s.bupei.boke，走的新成渝铁路线。
成都－重庆，二个多少年的冤家。从十多个小时的老成渝铁路，到四五个小时的成渝高速公路，滚动发班的成渝空中快线，到现在三个多小时的特快新成渝铁路。338公里，二个冤家头聚得越来越近了。
这338公里，是我乘过的山洞桥梁最密集的一段。之前路过京广线上的大瑶山隧道，一共十多公里。而成渝线上，在最后到达成都平原之前，大约三个小时中几乎没有哪一个十分钟里没有穿隧道。长的数公里，短的数百米，数不过来。山与山间，自然是山谷；有山谷，河流少不了。出了洞就过桥，也是这条铁路线上的一个特色。
蜀道之难，从这些山可想见。重庆建设之艰辛，从这些山可以想见。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重庆建设高速公路，每公里的成本是比其它平原地带的7倍。应该不是
虚言。
出最后一个隧道，进入成都平原。开不多久，连土坡都望不见一个。这地之平，和重庆之山多，形成极鲜明的对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二个冤家，还要永远对头下去。
成都－重庆，二个多少年的冤家。从十多个小时的老成渝铁路，到四五个小时的成渝高速公路，滚动发班的成渝空中快线，到现在三个多小时的特快新成渝铁路。338公里，二个冤家头聚得越来越近了。
这338公里，是我乘过的山洞桥梁最密集的一段。之前路过京广线上的大瑶山隧道，一共十多公里。而成渝线上，在最后到达成都平原之前，大约三个小时中几乎没有哪一个十分钟里没有穿隧道。长的数公里，短的数百米，数不过来。山与山间，自然是山谷；有山谷，河流少不了。出了洞就过桥，也是这条铁路线上的一个特色。
蜀道之难，从这些山可想见。重庆建设之艰辛，从这些山可以想见。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重庆建设高速公路，每公里的成本是比其它平原地带的7倍。应该不是
虚言。
出最后一个隧道，进入成都平原。开不多久，连土坡都望不见一个。这地之平，和重庆之山多，形成极鲜明的对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二个冤家，还要永远对头下去。
都江堰
7月初休假，特意回都江堰一看。只是普普通通的看几眼，因为怕自己心里承受不住太大的冲击。亲眼看到以后，还是不能相信距离成都这么近的城市，受到的损害如此严重。而且地震过去一年多，仍旧众多废墟。路过聚源镇口，路过虹口，这些因为地震而烙在脑中的地名，无法相信这里的学校曾经一座座坍塌。
08年没有回四川。
上一次还是07年，恰巧也路过都江堰。都汶线上正在修路，很多地方改道，临时变道，排队等单向放行。车在岷江一侧的临时通道开，能看到江对岸正在建的新路，路就在有些地方看上去沙堆般平滑的山体下面。当时就在想，这样的山体对于这条路，实在是很大的隐患。回程时，差不多的路段，前面一二百米处一辆中巴旅游车就被一块几个立方米大的落石砸进车尾，有游客受伤，救护车呼啸救援。这样的山体，紫坪铺之后益发脆弱，而后再要开发建快速、高速路，始终让人感到不安全。
都江堰虽然受灾严重，但是想到它离成都最近，交通最便利，得到的救助和震后的恢复，理所应当比其它山区县镇更快更好。那么北川、青川、绵竹等等这些重灾的地区，现在的面貌不会好过都江堰。外在的面貌尚且不易修复，何况受灾老乡们的生活？更不要说心中的创伤了。或许那种创伤不但没有消减，因震后的种种现象，伤痕很可能刻得越来越深。
08年没有回四川。
上一次还是07年，恰巧也路过都江堰。都汶线上正在修路，很多地方改道，临时变道，排队等单向放行。车在岷江一侧的临时通道开，能看到江对岸正在建的新路，路就在有些地方看上去沙堆般平滑的山体下面。当时就在想，这样的山体对于这条路，实在是很大的隐患。回程时，差不多的路段，前面一二百米处一辆中巴旅游车就被一块几个立方米大的落石砸进车尾，有游客受伤，救护车呼啸救援。这样的山体，紫坪铺之后益发脆弱，而后再要开发建快速、高速路，始终让人感到不安全。
都江堰虽然受灾严重，但是想到它离成都最近，交通最便利，得到的救助和震后的恢复，理所应当比其它山区县镇更快更好。那么北川、青川、绵竹等等这些重灾的地区，现在的面貌不会好过都江堰。外在的面貌尚且不易修复，何况受灾老乡们的生活？更不要说心中的创伤了。或许那种创伤不但没有消减，因震后的种种现象，伤痕很可能刻得越来越深。
[转]回乡有感（一）
原文地址：http://runningnini.blog.sohu.com/124728593.html
2009-07-27 | 回乡有感（一） 标签： 四川 地震 拆迁
1
回家十多天了。
一下子从形而上的思考中堕入了现实的繁琐、无聊和无能中。
隔壁是城管的办公室。回家的第二天，镇政府的人、城管、警察去强行拆迁一户人家。一群人开着摩托和汽车，如狼似虎呼啸而去，十多分钟后即回来了。他们原是准备好和那户主人闹到中午的，结果家里没人，就直接用挖土机推倒了事。
强行拆迁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指使黑势力打人的事情也并不少见。听亲戚讲，不久前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打断肋骨。指使黑势力打伤了，政府又花钱给治。不要认为他们人道，因为他们早就扬言：打伤了给你治，你总要痛吧。况且，他们也因此不必掩饰自己：黑社会的人就是政府找的，你能怎样呢？老实点吧，对抗是没用的。
失地农民生活的困难已经开始显示出来。才搬进小区一年多呢。赔偿土地房屋的几万块钱用了装修房子、买家具，所剩无几。水、电、气、物管、米、蔬菜……全都要钱。没有失地之前，种一亩地的粮食够一家人吃两年，养一群鸡可以自己生蛋，种两分地蔬菜足矣，现在，一切都要用钱买。而失去了稳定收入，钱，用一分少一分。
这个过程中，很多人很多事我是亲眼见到的。穷，破烂的房子，想要一种清洁文明的生活，于是渴望着能够通过拆迁搬进小区，发一笔补偿的小财。于是，土地被以极低的价格收回了，占得早的一亩五六万，强行买了养老保险后只剩两三万，占得晚的一亩九万。房子，一个人给三十五平米，多余的折合人民币一平米三百五十元。房子周围的屋基地，不按土地，而按土地上生长的作物算，一棵树，十元，二十元，一棵竹子，一块，两块。一座坟给两百块钱的搬迁费。搬到哪里呢，有点钱的也许花几千块钱买一块坟地，没钱的，拿了钱把祖宗都丢掉算了。
多数的人，因为被预约的黄金世界，欢天喜地地签了字；少数的几家就成了钉子户，忍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一些老人不愿离开，赶着死在了搬迁之前。
于是，县城旁边的土地，政府以低价征来，转手以高价卖给了开发商，于是，比农民安置小区好数倍的商业小区建起来了，在他们曾经耕作的土地上。
我曾经鼓动一个人要坚持。因为他是几间店面。县城扩展之后，那里就会成为黄金商业区。可是，最终，还是以民房补偿了，一平米三百五十块。不久之后，新的商铺将建起来，恐怕就是一平米七八千都不止了。他说不是不想坚持，是怕，怕啊，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中国的老百姓，真是最好的老百姓，只要给他们最基本的生存资料，他们都能生活下来。
新农村建设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相信政府许诺的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
社会治安开始乱了。飞车抢劫甚至开始频频出现在乡村公路上。在过去，甚至一年前，静谧的成都平原上这是不可想象的呢。
官贪、吏酷，甚至都不再掩饰了。老百姓说他们吃钱，他们理直气壮地说：我吃得到，怎么啦，你还吃不到呢！
2
灾区依然让我悬心。
地震中究竟死了多少学生，究竟有多少校舍是豆腐渣？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镇几乎没有受灾的情况下（我家自建的房子连一条裂隙都没有），镇上的中学成了危房。幸好震源离得远，不然，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孩子将会死在那里。建房子的包工头和我家很熟，我自小便认识。养了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几处房产，现任老婆和他一人一台车。前年进了乡镇府，更阔了。他自家的房子，建得结实得像碉堡。镇中学成了危房，没有人追问责任。推倒了重来，就像麻将一样，容易得很呢。
都江堰聚源中学，离我家只有十多里地，是聚源镇唯一垮塌得一塌糊涂的房子。地震第二天的新闻，说是18个班埋在下面，就算一个班50人，也该有900人。两天后的新闻说挖出了200多人。后来的新闻就没有了。最后报道的结果是，死了200多人。
民间的说法，应该是三倍于这个数。
聚源中学、都江堰中医院、新建小学，系同一个人承包，是都江堰倒塌最厉害死伤最多的建筑。包工头逃跑了。当初是谁在监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吗？
姑妈从都江堰来看我，于是问起灾区的事情。地震肥了大小的官员，连村上的干部人人都买了车。有老百姓砸车，他们说，砸吧，砸坏了老子再买。他们说，就算现在不当了，老子的钱也够用一辈子了。一辈子真长呢。可要让他们不当了，可能他们还是会觉得钱贪得还太少吧？
房屋重灾的一家补贴7000，中等的3000，轻灾的1000，钱没有发到老百姓手里，说是给开发商帮他们建房子了。问开发商，说没有拿钱。上百的人去政府闹，未果。某省领导来剪彩，于是他们用了最古典的方式――拦轿，跪在了豪华轿车的前面。第二天钱就发下去了。
看新闻，灾区又是山洪、泥石流，板房被淹。当初不是说板房有多么坚固多么科学吗，为什么竟没有考虑到洪水和排水的问题呢？
看澳亚卫视5月4日做的节目《星期日档案・说不出的真话》，一年过去了，死去孩子的创伤未曾平复，多半的家长已经不再坚持追问原因。遗忘，其实不止是主流媒体、和谐社会所需要的，也是他们要活下来不得不做的。谁能够长期背着痛苦和仇恨活着呢？这首先击垮的是自己。一面是得给自己寻找活下来的理由，另一面是来自政府的威逼利诱。能怎样呢？但我要对那坚持要寻找真相的父亲表达最高的敬意，他说他每次去孩子坟上都觉得没有脸面见孩子，因为在孩子心目中父亲是最大的，而他却没能为他讨回说法。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遍遍地打扫着表姐的坟头，一遍遍地擦拭着表姐的遗像，因为表姐生前很爱清洁。他说，将来要当官，查出校舍倒塌的真相。这纯洁的孩子，或许将会活得比同龄人更正直也更痛苦，或许终有一天他也将选择遗忘。
3
另一面，依然是庸惰的生活。麻将，始终是成都人生活的重心。有时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一个荒诞小说中。这里的人，一个个慵懒，肥胖，每天吃完午饭就打麻将，有的一天打三场，男人，女人，青年，中年，老年。一个月挣五百的，就打一块，挣一千的，就打五块，挣两千的就打十块二十……各自都能找到各自的位置。所以，这是一个和谐的国度，一个可供全国借鉴的和谐之地。在麻将的哗哗声中，一切国事家事天下事都消弭于无形。一天一天。新的生命胎教的音乐就是麻将之声，等到生出来，就有奶奶抱了在旁边看。识字的启蒙也是从麻将开始。
艳羡财富与权力，憎恨不公，又觉得不公是理所当然的，谁让自己没一个当官的亲戚呢？恃强凌弱，其实也不仅仅是官员。今天看鲁迅《华盖集・通讯》中一段文字："现在常有人骂议员，说他们收贿，无特操，趋炎附势，自私自利，但大多数的国民，岂非正是如此的么？这类的议员，其实确是国民的代表。"让我更生悲观。能做什么呢？告诉我，制度的改变是必要的，但是几十年中已经毁坏了的人心呢？
没有必要的养老政策，于是老人只能靠着孩子，而孩子的赡养与否就只能看良心了。在所有道德都沦陷的情况下，孝也早就名存实亡了。生了病的父母，子女不愿医治，只有等死。其实医治又能怎样呢？农民小病忍着，大病等死，从来如此啊。
地方台的新闻，充斥的是家长里短，偷人养汉，婆媳关系，一片道德谴责之声。视线被转移了。猎奇心、窥视欲满足的同时，更培养了对他人痛苦的冷漠与幸灾乐祸。盯着自己的邻居，别人的贫病、不幸成为自己的谈资和苟活的理由。
当棍子没有抡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们都是冷漠的旁观者，而当抡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也只有两个字：认命。
上世纪三十年代，何其芳有诗《成都，让我把你摇醒》。八十来年过去了，一场大地震也没有将成都摇醒，反而更增添了生存的惰性。
于是，更大的悲观与绝望。
"天府之国"其实指的不是整个四川，而仅仅是成都平原这一块。因为有都江堰水利系统，所以两千年来旱涝保收。肥沃的黑土更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看一份资料，说"三年自然灾害"中，死去上千万人，其中四分之一就是四川人。这里何曾有过"自然灾害"！死人多还是少，全看当时"灾情"的上报情况了。问一些老人，当时几乎每家都有死人。我的外公，两个叔叔就是那时死的。死了，忍住哭声，将孩子捂在被子里面，为的是能多一份口粮，直到被举报才从床上抱出了僵硬的尸体。
真是苦难的土地呢。历史上多次的大屠戮，被驱赶，抗战中牺牲最多的大后方……然而，忍耐的力量和生的坚强又常常让人油然生出一份敬意。所以，也是矛盾的。
都江堰的经济已经恢复了。河边坐满了打麻将的人，餐饮非常兴旺，交通又开始拥堵起来。不再是震后一个月的孤城，甚至也不再是去年暑假的萧条样。房子能补的补好了，不能补的在建设当中。
在这片堆积着尸体和布满伤痕的土地上，又开始生长笑声、希望、幸福以及新的腐败、眼泪和不幸。"去年你种在园里的尸体，开始发芽了吗？"我听到遥远的地方，艾略特在问。
2009-07-27 | 回乡有感（一） 标签： 四川 地震 拆迁
1
回家十多天了。
一下子从形而上的思考中堕入了现实的繁琐、无聊和无能中。
隔壁是城管的办公室。回家的第二天，镇政府的人、城管、警察去强行拆迁一户人家。一群人开着摩托和汽车，如狼似虎呼啸而去，十多分钟后即回来了。他们原是准备好和那户主人闹到中午的，结果家里没人，就直接用挖土机推倒了事。
强行拆迁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指使黑势力打人的事情也并不少见。听亲戚讲，不久前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打断肋骨。指使黑势力打伤了，政府又花钱给治。不要认为他们人道，因为他们早就扬言：打伤了给你治，你总要痛吧。况且，他们也因此不必掩饰自己：黑社会的人就是政府找的，你能怎样呢？老实点吧，对抗是没用的。
失地农民生活的困难已经开始显示出来。才搬进小区一年多呢。赔偿土地房屋的几万块钱用了装修房子、买家具，所剩无几。水、电、气、物管、米、蔬菜……全都要钱。没有失地之前，种一亩地的粮食够一家人吃两年，养一群鸡可以自己生蛋，种两分地蔬菜足矣，现在，一切都要用钱买。而失去了稳定收入，钱，用一分少一分。
这个过程中，很多人很多事我是亲眼见到的。穷，破烂的房子，想要一种清洁文明的生活，于是渴望着能够通过拆迁搬进小区，发一笔补偿的小财。于是，土地被以极低的价格收回了，占得早的一亩五六万，强行买了养老保险后只剩两三万，占得晚的一亩九万。房子，一个人给三十五平米，多余的折合人民币一平米三百五十元。房子周围的屋基地，不按土地，而按土地上生长的作物算，一棵树，十元，二十元，一棵竹子，一块，两块。一座坟给两百块钱的搬迁费。搬到哪里呢，有点钱的也许花几千块钱买一块坟地，没钱的，拿了钱把祖宗都丢掉算了。
多数的人，因为被预约的黄金世界，欢天喜地地签了字；少数的几家就成了钉子户，忍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一些老人不愿离开，赶着死在了搬迁之前。
于是，县城旁边的土地，政府以低价征来，转手以高价卖给了开发商，于是，比农民安置小区好数倍的商业小区建起来了，在他们曾经耕作的土地上。
我曾经鼓动一个人要坚持。因为他是几间店面。县城扩展之后，那里就会成为黄金商业区。可是，最终，还是以民房补偿了，一平米三百五十块。不久之后，新的商铺将建起来，恐怕就是一平米七八千都不止了。他说不是不想坚持，是怕，怕啊，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中国的老百姓，真是最好的老百姓，只要给他们最基本的生存资料，他们都能生活下来。
新农村建设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相信政府许诺的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
社会治安开始乱了。飞车抢劫甚至开始频频出现在乡村公路上。在过去，甚至一年前，静谧的成都平原上这是不可想象的呢。
官贪、吏酷，甚至都不再掩饰了。老百姓说他们吃钱，他们理直气壮地说：我吃得到，怎么啦，你还吃不到呢！
2
灾区依然让我悬心。
地震中究竟死了多少学生，究竟有多少校舍是豆腐渣？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镇几乎没有受灾的情况下（我家自建的房子连一条裂隙都没有），镇上的中学成了危房。幸好震源离得远，不然，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孩子将会死在那里。建房子的包工头和我家很熟，我自小便认识。养了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几处房产，现任老婆和他一人一台车。前年进了乡镇府，更阔了。他自家的房子，建得结实得像碉堡。镇中学成了危房，没有人追问责任。推倒了重来，就像麻将一样，容易得很呢。
都江堰聚源中学，离我家只有十多里地，是聚源镇唯一垮塌得一塌糊涂的房子。地震第二天的新闻，说是18个班埋在下面，就算一个班50人，也该有900人。两天后的新闻说挖出了200多人。后来的新闻就没有了。最后报道的结果是，死了200多人。
民间的说法，应该是三倍于这个数。
聚源中学、都江堰中医院、新建小学，系同一个人承包，是都江堰倒塌最厉害死伤最多的建筑。包工头逃跑了。当初是谁在监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吗？
姑妈从都江堰来看我，于是问起灾区的事情。地震肥了大小的官员，连村上的干部人人都买了车。有老百姓砸车，他们说，砸吧，砸坏了老子再买。他们说，就算现在不当了，老子的钱也够用一辈子了。一辈子真长呢。可要让他们不当了，可能他们还是会觉得钱贪得还太少吧？
房屋重灾的一家补贴7000，中等的3000，轻灾的1000，钱没有发到老百姓手里，说是给开发商帮他们建房子了。问开发商，说没有拿钱。上百的人去政府闹，未果。某省领导来剪彩，于是他们用了最古典的方式――拦轿，跪在了豪华轿车的前面。第二天钱就发下去了。
看新闻，灾区又是山洪、泥石流，板房被淹。当初不是说板房有多么坚固多么科学吗，为什么竟没有考虑到洪水和排水的问题呢？
看澳亚卫视5月4日做的节目《星期日档案・说不出的真话》，一年过去了，死去孩子的创伤未曾平复，多半的家长已经不再坚持追问原因。遗忘，其实不止是主流媒体、和谐社会所需要的，也是他们要活下来不得不做的。谁能够长期背着痛苦和仇恨活着呢？这首先击垮的是自己。一面是得给自己寻找活下来的理由，另一面是来自政府的威逼利诱。能怎样呢？但我要对那坚持要寻找真相的父亲表达最高的敬意，他说他每次去孩子坟上都觉得没有脸面见孩子，因为在孩子心目中父亲是最大的，而他却没能为他讨回说法。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遍遍地打扫着表姐的坟头，一遍遍地擦拭着表姐的遗像，因为表姐生前很爱清洁。他说，将来要当官，查出校舍倒塌的真相。这纯洁的孩子，或许将会活得比同龄人更正直也更痛苦，或许终有一天他也将选择遗忘。
3
另一面，依然是庸惰的生活。麻将，始终是成都人生活的重心。有时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一个荒诞小说中。这里的人，一个个慵懒，肥胖，每天吃完午饭就打麻将，有的一天打三场，男人，女人，青年，中年，老年。一个月挣五百的，就打一块，挣一千的，就打五块，挣两千的就打十块二十……各自都能找到各自的位置。所以，这是一个和谐的国度，一个可供全国借鉴的和谐之地。在麻将的哗哗声中，一切国事家事天下事都消弭于无形。一天一天。新的生命胎教的音乐就是麻将之声，等到生出来，就有奶奶抱了在旁边看。识字的启蒙也是从麻将开始。
艳羡财富与权力，憎恨不公，又觉得不公是理所当然的，谁让自己没一个当官的亲戚呢？恃强凌弱，其实也不仅仅是官员。今天看鲁迅《华盖集・通讯》中一段文字："现在常有人骂议员，说他们收贿，无特操，趋炎附势，自私自利，但大多数的国民，岂非正是如此的么？这类的议员，其实确是国民的代表。"让我更生悲观。能做什么呢？告诉我，制度的改变是必要的，但是几十年中已经毁坏了的人心呢？
没有必要的养老政策，于是老人只能靠着孩子，而孩子的赡养与否就只能看良心了。在所有道德都沦陷的情况下，孝也早就名存实亡了。生了病的父母，子女不愿医治，只有等死。其实医治又能怎样呢？农民小病忍着，大病等死，从来如此啊。
地方台的新闻，充斥的是家长里短，偷人养汉，婆媳关系，一片道德谴责之声。视线被转移了。猎奇心、窥视欲满足的同时，更培养了对他人痛苦的冷漠与幸灾乐祸。盯着自己的邻居，别人的贫病、不幸成为自己的谈资和苟活的理由。
当棍子没有抡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们都是冷漠的旁观者，而当抡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也只有两个字：认命。
上世纪三十年代，何其芳有诗《成都，让我把你摇醒》。八十来年过去了，一场大地震也没有将成都摇醒，反而更增添了生存的惰性。
于是，更大的悲观与绝望。
"天府之国"其实指的不是整个四川，而仅仅是成都平原这一块。因为有都江堰水利系统，所以两千年来旱涝保收。肥沃的黑土更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看一份资料，说"三年自然灾害"中，死去上千万人，其中四分之一就是四川人。这里何曾有过"自然灾害"！死人多还是少，全看当时"灾情"的上报情况了。问一些老人，当时几乎每家都有死人。我的外公，两个叔叔就是那时死的。死了，忍住哭声，将孩子捂在被子里面，为的是能多一份口粮，直到被举报才从床上抱出了僵硬的尸体。
真是苦难的土地呢。历史上多次的大屠戮，被驱赶，抗战中牺牲最多的大后方……然而，忍耐的力量和生的坚强又常常让人油然生出一份敬意。所以，也是矛盾的。
都江堰的经济已经恢复了。河边坐满了打麻将的人，餐饮非常兴旺，交通又开始拥堵起来。不再是震后一个月的孤城，甚至也不再是去年暑假的萧条样。房子能补的补好了，不能补的在建设当中。
在这片堆积着尸体和布满伤痕的土地上，又开始生长笑声、希望、幸福以及新的腐败、眼泪和不幸。"去年你种在园里的尸体，开始发芽了吗？"我听到遥远的地方，艾略特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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